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代嫁红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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楔子

  古代命盘多是以星宫来划分,而武曲、破军、陀罗、红鸾便是其中四星,数千年前一次天地巨大变动之际,它们流落凡尘,成为皇帝身旁的四大护卫。

  武曲星——严武曲,为曲风右护,私下乃矿业霸主,富可敌国。

  破军星——邑破军,为暍青右将,亦为孤独星,六亲缘薄,朋友少。

  陀罗星——范陀罗,为翼虎左将,威猛、机智、聪颖,战斗力十足,为人固执,但容忍度极强。

  红鸾星——夕红鸾,为绛云左护,四星中唯一女子,为人亲切、含蓄,浑身充满喜气。

  某日,他们同时在梦中看见自己的龙凤帖,此为古代豪门的结婚证书,有双方亲人签字为证,但他们只能看见自己的名字,对方的名字竟是一片模糊。

  翌日,又凑巧接获皇帝的指令,同时大方的给了他们一人一个提示,要求他们在六十日内找到另一半,且必须是龙凤帖上指定的人,违令者斩首。

  只是,纵有提示,茫茫人海中,要他们如何找寻龙凤帖上的命定伴侣?

  第一章

  炽焰如火如荼地横扫整个大地,燠热无比,旱象异常。

  这种情况已延烧整个北方,南至京都的每一处都无一幸免,从今夏起便缺水缺得厉害,而掌管水利司的绛云左护夕红鸾为此事伤透了脑筋。

  眼看百姓哀鸣,就连他国前来的商旅也受不了这样酷热的天候,经常在官道上中暑昏厥,蓝天里不见云踪,呼吸到的尽是尘土,可以想见这样的天候是当朝开国以来前所未有的炽热。

  今日,官道上出现一辆朱红色马车,经过之处必掀起阵阵黄土,约莫一天光景,来到了京都以南的卡库镇。

  马车停住,轿帘一掀,步出一位艳光四射的美人胚子,她貌似貂蝉,行为举止优雅,就连前方建筑物外种植的娇美花儿都比不上。

  螓首侧边绾起云髻,简单的银簪稍作装饰,身穿素雅罗衫,腰部系上一条银丝带,在日阳照射下散发出点点璀光,让她看起来更美、更神秘。

  她,乌丝有如染了漆墨,樱唇仿佛沾了朱砂,颊边梨涡可爱逗人,再衬上她微露笑容的绝美模样,可让前方的护卫看傻了眼。

  尤其她一张纤美小脸被热气焚得红通通,显得更加艳丽动人。

  「请问尤丞相在吗?」夕红鸾问着守门的护卫。

  「丞相大人在里头,请问你是?」护卫不认得绛云左护,却认得她所乘坐的马车上绣着一品官的标志。

  「请告诉尤丞相,我是绛云左护夕红鸾。」

  「原来是左护大人!恕小的有眼无珠。」护卫赶紧拱手道。

  「那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?」她弯起唇问道。

  「当然可以,左护大人请。」护卫让开身。

  夕红鸾进入屋里,在椅子上坐下。

  不久,已退休的老丞相尤扬从屋后出来,一见到她就眉开眼笑地说:「红鸾呀,当真好久不见了,今儿个怎么会突然想起我这个老家伙?!」「怎么这么说,您是老当益壮呀。」夕红鸾娇媚的微弯起唇线。

  「好了,别说这些应酬话,无事不登三宝殿,我想你应该有什么话要说吧。」尤扬命令下人奉上上好的碧螺春,等着她接话。

  「是这样的,您应该知道北方出现前所未有的酷暑,百姓们怨声载道,已有不少人热死,我想再下去会有更多人撑不下去。」「我是听说了,那你是?」「虽然尤丞相已退休,但您不能视而不见,晚辈恳求您的帮忙。」夕红鸾站起身,朝他曲膝。

  「呵,我现在只是个退隐的老人,什么官位都没有,并不是天。」他捋须轻笑。

  「但您认识可以影响天象的奇人。」

  据说有一位长相俊邪的术士,精通祈天之术,只要他肯办一个祈天求雨的仪式,一定能解除旱象。有人曾经目睹尤丞相与他在一块喝酒聊天,状似熟稔。

  「哈……你是指石磊?!」尤扬摇头轻笑,「没错,我与他算是忘年之交,但是真要他做些什么,可就为难我了,他这人不爱受威胁。」「小女子无意威胁他,是想请求他,所以想请尤丞相穿针引线。」夕红鸾解释。

  「这……」

  「您不会是要罔顾百姓生死吧?」见他迟疑,她立刻追问。

  「唉,从以前我就讲不过你这丫头,瞧你年纪轻轻就成为皇上信任的左右手,必然有过人之处,我这老头子能说不吗?」「谢谢尤丞相。」她深吸口气,微带兴奋地再次起身答谢他。,尤丞相想了想,「不过石磊这人的个性有点怪异,不喜欢与陌生人有所牵连,这事就由我来说吧。」「那……就有劳您了。」

  「另外,他也很实际……说实际是好听,只能说他绝不会平白付出,如果他有任何要求,你都答应吗?」「任何要求?能不能在事前通知我一声?现在我根本不知道他有什么要求,无法允诺。」夕红鸾表现出谨慎的一面。

  「好,我会派人通知你。」尤扬看了看时辰,「已到晚膳时间,你风尘仆仆的赶来,可不能就这么回去,在这儿吃顿粗茶淡饭吧。」「谢谢尤丞相,那红鸾就恭敬不如从命了。」夕红鸾的笑容如同一朵花,有时像牡丹,有时又柔媚得像百合,着实令人心动,和她在一块也觉得舒服万分。

  半个月后,在石磊的祈天求雨下,旱象果真解除,连下几场豪雨,百姓高唱万岁,就连夕红鸾也彻底松了口气。

  然而在兴奋之余,她并没有忘了当初经由尤丞相转达关于石磊的要求,他要迎娶京都左将军独生女儿左欣欣为妻。

  左欣欣乃夕红鸾的闺中密友,当夕红鸾将这件事告诉她的时候,她立即洒脱的答应了,事后夕红鸾才得知左欣欣与石磊有过一面之缘,让她着迷于他绝俊的外貌,难以忘怀。

  本来以为这是一桩两相情愿的好姻缘,哪知道就在昨日左欣欣哭哭啼啼的来找她,告诉她直到这两天才从她大哥左翔口中得知石磊是个花花公子,经常流连花街柳巷,之所以想娶她乃是因为她大哥曾玩弄过他妹妹的感情,害得人家差点自缢。

  天,这下连夕红鸾也乱了!

  站在替好友着想的立场,她决定前往花街柳巷,好好探究石磊的为人。

  无奈那地方并不是她一位大姑娘可以进去的,只好易容改装,以男人的身分前往。

  今日,她经过特别的打扮后,来到这一生从未来过的地方,男人的温柔乡——碧香苑。

  「公子,请进。」老鸨一见有生面孔前来,观察穿着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,立刻笑容满面的迎上前来。

  「谢谢。」夕红鸾微笑的点头,「在下初来乍到,听说碧香苑的花魁是这一带最美的女子,这才前来瞻仰一番。」「对不起,公子,咱们莲君已经有客人了。」老鸨小脸一皱,「这样吧,我叫柳柳陪你,她的美色一点也不比莲君差呢。」「不,我只要莲君姑娘。」只因石磊是她的固定恩客。

  说完,夕红鸾不顾阻拦的大步走了进去,武艺不凡的她健步如飞,老鸨想追都追不上。

  「大呆……大呆,快拦下那位公子呀。」

  事前就已打听好前往莲君姑娘的香闺路径,夕红鸾不一会儿就到达那间充满香气的屋子,并在大呆赶到之前用力推开房门。

  蓦地,她捣住了小脸,因为她看到的一对衣衫不整的男女正在床上纠缠。

  「你是谁?」床上的女子气呼呼地问道,「老鸨到底在干嘛,怎么可以任人闯进我的香闺?」那名男子恣意地穿上外衫,望着夕红鸾的眼睛带着些许迷蒙,「小兄弟,可以抬起头来了。」夕红鸾压下剧烈的心跳,故作平静的放下双手,抬起头,露出尴尬的笑容,「抱歉,真的抱歉,在下……只不过是仰慕莲君姑娘的美貌,想亲眼目睹,了此心愿。」「你现在看到了,是不是可以离开了?」莲君有失形象地说。

  「是,在下失礼了。」夕红鸾离开前,眸光还不经意瞟向床上那个男人,虽然他衣着阑单、笑容放肆,但不难瞧出他模样邪魅漂亮,又听说他在窑子里向来出手大方,难怪可以成为这儿姑娘们的新宠。

  相对的,他也在同时噙着一抹笑,挑眉与她对视,惊得她赶紧转身,随即撞上怒气冲冲的老鸨。

  「公子,我说真格的,我见你模样斯文清秀,懒得跟你计较,你是要离开,还是要其他姑娘伺候呢?」夕红鸾心想难得遇上他,如果就这么离开,岂不是白来一遭。

  「呃……就来位姑娘吧。」

  老鸨这才漾出笑容,「是,我马上去将碧香苑最标致的姑娘请过来,公子,稍待一会儿。」说完,她对大呆使了个眼色,大呆立即意会的离开。

  「先请进房内候着。」

  于是夕红鸾别扭地随着老鸨步进一间空房内坐着。

  就在老鸨离开后,她稍稍可以喘口气的当口,一位姑娘在外头轻敲门扉。

  「公子,我来了。公子,你是打哪来的?是第一次来碧香苑吗?以前怎么没见过你?」她手里端着一壶好酒,笑语嫣然。

  「是,在下刚搬来京都。」夕红鸾垂首,低声道。

  「原来如此,公子,我叫瑶花,以后你来碧香苑可别忘了捧我的场子。」她笑着为夕红鸾斟了杯酒,一双手在她身上不诡地移动着。

  夕红鸾大惊失色,暗暗盘算应该如何是好,突然,门外出现一位男子。

  「瑶花,瞧你那副浪样,可别把小弟弟吓得尿裤子。」他笑说。

  瑶花闻声抬眼,一见是石磊,立刻娆娇地走近他,倚在他肩上说:「石公子,你要过来,怎么不事先通知我一声?」「先通知就没精采的戏码好看了。」他一手贴着门框,魅力无穷的眼直视着夕红鸾那张赧红的脸颊。

  「精采戏码?!你别出声,说不定我已经和小公子在床上打滚了。」瑶花大胆地说着露骨的话。

  夕红鸾被这话刺激得心口一颤,随即轻咳两声,「既然瑶花姑娘有客人,那我让贤好了。」她立即站起身准备离开,可是发现石磊一只手仍横挡在门框上,不让她离开。

  「这位公子,请让开。」她低着眼说。

  明明她易容改装,应该是天衣无缝,可是为什么当她对上他放肆的笑脸后,就好像赤裸裸的站在他面前,担心被识破。

  「过去我不曾见过你,你应该不是镇上的人吧?」他眯起笑眸。

  「在下于日前才刚搬来京都。」她解释。

  他点点头,笑睇着她,「家住何处?」

  「这不关你的事吧?时候不早,我该离开了。」现在已近子时,想这条大街上唯有这儿还是明亮的。

  「也好,那我送你。」石磊从腰际掏出一锭银子,扔在瑶花的怀里,「瑶花,那我走了,改天一定买你的场子。」「谢……谢谢石公子。」瑶花看着亮闪闪的银子,还不忘放在耳旁摇两下。

  「瑶花姑娘……」夕红鸾见她就这么开心的跑开,自己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。

  夕红鸾想跟着出去,哪知他又一把拽住她的手腕。

  「别这么小器,就让我送你一程吧。」

  「我不需要。」夕红鸾皱起眉。

  「如果没事,就陪我走走。」石磊也不明白为何他会丢下莲君跑出来,只为了要他陪他四处晃晃……或许是因为他的模样神似一年前他在太湖畔偶遇的姑娘。

  「看来我是不能不答应了。」夕红鸾点头道。

  他没说话,只是笑着转身走在前头,让夕红鸾不得不跟上。

  她亲眼看见他又塞了一锭银子在老鸨怀里,老鸨开心得脸都红了,对他带走夕红鸾的事压根当作没看见。

  一直到走出碧香苑,石磊顿住步子,转身说道:「敝姓石,单名一个磊字。

  小兄弟,你呢?」

  红鸾怔忡半晌才支支吾吾的开口,「我叫洪峦。」当她看见石磊出现怪异的表情,连忙补充道:「是洪水的洪,山峦的峦。」「原来如此。」石磊逸出笑声,「我还在想,你不但长得像女人,怎么连名字都取得这么娘娘腔!」「那是因为在下的父亲特别喜欢洪水跟山峦,这名字一点也不娘娘腔。」她仰起下巴,赶紧说道。

  「你似乎太急于解释了吧?」他忽而冷笑。

  「我只是……」她大大吸了口气,好平缓内心的急躁,「算了,不知公子请我出来是打算聊些什么?」这时,他们来到一家茶馆外,石磊指指里头。

  「咱们进去慢慢说。」

  也不管夕红鸾答应与否,他已快步走进里头,并向小二要了一壶好茶。

  「小兄弟,看你年纪轻轻,又一脸生涩,是第一次进入碧香苑这种地方?」「嗯。」夕红鸾点点头,「虽然有心理准备,但还是不能接受太过主动的姑娘。」石磊微笑,「不过男人本性,多去几次你就习惯了。」「可能吧。」夕红鸾为了好友左欣欣,于是鼓足勇气又问:「公子,你经常在碧香苑出入吗?我听说有些男人对那种地方经常是流连忘返。」「方才你不也是因为好奇踏进那里吗?」石磊欺向前,「没错,我喜欢那里的女人,环肥燕瘦,各有优点。」她倒吸一口气,心底大喊不妙。这下她真的害惨了欣欣。

  「公子,哪天你或许会成家,有了妻室后还会来这种地方吗?」她不放弃地又问。

  「你可以进去间问那里年纪稍长的男人,哪个没有妻室!」石磊说着,不禁半眯起眸,「你该不会是替谁来打探我?」夕红鸾呼吸一窒,「公子,你这么说就不对了,是你约我出来,可不是我先……」「却是你先闯进莲君的房间。」他烁亮的眼逼视着她。

  「呵呵呵……」她瞪着他干笑,对他的好感已大打折扣。这种不但风流还小心眼的男人,就算再倜傥俊酷,也打动不了她的心哪!「原来公子对于我刚刚破坏了你的好事一直耿耿于怀呀?」「我可没这么说。」石磊双眸微眯。

  「你虽然没这么说,但言谈举止所表现出来的就是这种意思。」夕红鸾愤而站起身,「谢谢公子招待,在下有急事在身,先离开了。」「好吧,你走。」石磊邪气地笑道,「如果像个男人,就别被碧香苑的姑娘吓到,我希望能再看见你。」「再说。」丢下这两个字,夕红鸾立刻走出茶馆。

  快步走到转角,她停下脚步,重重拍额一叹。

  「完了,这种男人……我怎么可以让欣欣嫁给他呢?」可是她已经答应尤丞相,绝不能食言呀!

  看来今晚她肯定又要失眠了。

  当左欣欣听完夕红鸾调查回来的消息,立刻大哭出声,好不容易止住泪水,她张着那对肿得像核桃的大眼问道:「红鸾,你说该怎么办?你要替我想想法子,我不要嫁给这种人。」「我……好,我会想想。」夕红鸾不得不安抚她,「你放心,除非他改掉风流的坏习性、收回报复之心,否则我绝不会让你嫁给这种男人,你先回去休息,让我好好想想办法。」「真的?!我就知道绛云左护是无所不能的。」左欣欣这才安了心,「那我不吵你了,这就回去。」「路上慢走。」

  夕红鸾送走左欣欣后便回到厅里,转念一想,她遗是得再去找石磊,至于之后该怎么做。那只好随机应变了。

  于是她又换了装,整体做了较男性的装扮后,再次来到碧香苑。可是这次她不像上回那么大胆,只能在外头踌躇踱步。

  「咦?小兄弟,你又来了。」石磊刚从里头出来,一见到夕红鸾便笑着走过来,「我就说,喜欢往女人窝跑是男人的通病。」「才不是。」夕红鸾大吼。

  「你怎么了?」他眯眼一笑,「该不会是说进你的心坎,所以恼羞成怒了?」红鸾因为生气,胸口不停上下起伏,这副模样倒是引起石磊的注意,他望着她「平坦」的胸口,又看看她那张义愤填膺的小脸。

  「我是哪里得罪你了?」

  「你得罪我的地方非常非常多。」她直盯着他那张自傲的俊脸。

  「呵,那你就一点一点说清楚吧。」石磊惬意地往碧香苑的花墙一靠,双臂环胸地睨着她。

  「其实……其实我是左欣欣的表哥,她说你已经向左府提亲了。」夕红鸾开门见山的说。

  「原来我没猜错,你接近我是有企图的。」他冷哼,「但我得说清楚,我并没有逼着她嫁,她不过是我谈条件的筹码,而且她本人也应允了不是吗?难道她现在又反悔了?」「不是……这种事怎么能反悔?不过我想请你帮帮忙,答应我成亲之后就专情对待欣欣,别再来这种地方了。」夕红鸾试着与他讲道理。

  「专情!哈……」他仰头狂笑。

  夕红鸾皱着眉,向来冷静的她也会被他这副可恶的模样激得忘了「冷静」两个字该怎么写。

  「你笑什么?」

  「你要我莫名其妙的禁欲?!算了吧。」他摇头冷哼。

  「禁……我没要你禁那个。」她的脸儿蓦然爆红,难堪地斥责他,「难道欣欣……欣欣就不能……」天呀,她怎么愈说脸儿愈烫?一遇上这男人,她好像全乱了!

  「小兄弟,你的脸儿好红呀,莫非……你还是童子身?」他居然拿这种话调戏她?!

  夕红鸾受不了地大吼:「放肆!」

  「放肆?!」石磊嗤鼻低笑,「小兄弟,敢情你是大少爷的日子过惯了,什么没学会,就学会对人颐指气使?」「我只是被你气得口不择言。」她赶紧别开脸,以防泄漏自己的秘密,看他那灼亮的双眼,就怕自己的伪装会躲不过他的注视。

  「你还真是位好表哥,倒是左欣欣的大哥一副风流龌龊的样子,跟你一点都不像。」说起左翔,石磊的表情赫然一黯。

  「你说左翔风流龌龊?那你呢?」她认识左欣欣,自然也见过左翔,他说得没错,左翔是给人这种感觉,但这话由他口中说出来,不是很怪吗?两人根本就是一路货,半斤八两。

  「我?我可不一样,至少我仅止于风流,却不龌龊。」他很自豪地笑说。

  「是吗?」

  「你不信?」石磊撇撇嘴,突然伸手勾起她的下巴,吓得夕红鸾急急往后一退。「也是,你如果是个姑娘家,一定明白我这句话的意思。」「你别乱说话!」夕红鸾擦擦下巴,想驱除那儿残留着的他手上的余温。

  「小兄弟,你还真容易脸红,除了我之外,可有其他人说你像极了姑娘家?」石磊挑眉,附在她耳畔小声地说。

  夕红鸾倒抽一口气,用力别开脸,「你别胡说。」石磊肆笑,突地转移话题,「对了,你想不想跟在我身边?一「我跟在你身边做什么?」夕红鸾更吃惊了,瞧他狎戏的扬起嘴角,她开始怀疑是否已经露了馅。

  「学道、学法,学一些旁人不怎么喜欢却又非常重要的东西。」「你是指……」夕红鸾眸子一亮,心想,会不会是指祈雨这一类的道术?只是瞧他这副样子,她还真不敢相信老天愿意听他的祈求之声。

  「信不信?最近这几场大雨可是我求来的,你想学吗?」他近距离直视着她。

  夕红鸾赶紧回避他紧瞅着自己的眼,心底泛起一丝仓皇,「的确,这种东西没几个人喜欢学,你为什么找我?」「因为我与你挺投缘,当初师父说过,要我找投缘的人,而不是适合的人。」石磊半眯起眸,「怎么样?」「好像满好玩的,我考虑几天可以吗?」现在她还有朝政得忙,又得为欣欣的事伤脑筋,若要长期跟随在他身边学习,势必得向皇上请长假。

  「好,我等你,那我该去哪儿找你?」

  「我来找你就行,我想你应该都在这里吧。」夕红鸾的表情满是不屑。

  「没错。」他低笑。

  「那在下告辞了。」夕红鸾往回走了几步,又回头问道:「你……还是怎么都不肯为欣欣改变?」「绝不可能。」

  她脸色一僵,面无表情地走出他的视线范围,不禁在心底哀叹,唉,这下真的完了,该怎么对欣欣交代?

  第二章

  三天后,夕红鸾特地进宫觐见皇上,向他告假半年。

  原以为皇上绝不会答应,没想到他非但同意,还善解人意的说:「你为朝廷忙了大半年都没有好好歇息,女人的青春有限,可以乘这机会找个人嫁了。」虽然她很感谢皇上的恩典,但由他口中吐出的话就让她受不了了,什么女人的青春有限、乘这机会找个人嫁了?好像她不费心思就嫁不出去?!

  不管了,如今得了假,她就得好好想法子怎么替欣欣解围。

  「红鸾,怎么了?瞧你紧皱双眉,有心事?」翼虎左将范陀罗与她一块从宫里出来。

  「我……我遇到麻烦了。」夕红鸾于是将近来发生的事告诉他。

  「这就是你请长假的原因?」

  「没错,不过石磊可等不了半年,他已下聘,下个月就要迎娶了。」夕红鸾掩下长长的眼睫,却掩不了满腹难解的心思,「我曾想过代嫁算了。」「什么?」范陀罗大吃一惊,「那种男人,你何苦将幸福毁在他手上!」「但我也不能把欣欣的幸福葬送在他手上呀,当初是因为我的要求,欣欣才答应这桩亲事。」夕红鸾表情无奈,「但欣欣说,她曾与石磊碰过面,就算我要代替也没辙。」两人同时俐落的上马,慢慢离开宫门。

  这时,范陀罗开口,「如果我有办法让你变成欣欣呢?」「什么意思?」「我有位好友,精通易容术,即便无法十成十,但要九成神似是绝对难不倒他。只不过……你真要这么做?站在好友的立场,我希望你再考虑一下。」夕红鸾垂颜思索片刻,随即下定决心,「我愿意,请你联系那位精通易容术的好友可以吗?」「你不后悔?」他不放心地又问。

  「事到如今已没得后悔了,一切麻烦你,那我就先行一步。」似乎怕自己真会反悔。夕红鸾朝范陀罗颔首之后,猛地挥鞭离开。

  范陀罗眯起双眸看着她离去的身影,不禁摇摇头,感慨极深地说:「还真是老天捉弄人哪!」锣鼓喧天,欢声雷动。

  今儿个乃左将军的千金左欣欣出阁之日,非但朝廷命官几乎全到场,就连各地的仕绅富贾也竞相挤进左将军府致贺,可以想见左将军交友之广阔,当然,长年与四大护卫征战沙场的他在皇上面前仍是个红人。

  而假扮成左欣欣的夕红鸾庆幸自己有红帕掩面,否则在左将军面前就怕会因为紧张而露出马脚,毕竟做爹的哪会认不出自己女儿的行为举止、表情动作呢?

  左欣欣原是打算向爹爹求救,但又怕爹爹闹上朝廷,若能解决事情是好,解决不了反而让尤丞相难做人。

  于是她采纳了夕红鸾的意见,一个人先到夕红鸾位于城北青燕镇的别院暂时躲避一阵子,等婚礼过后再偷偷回京都,因此代嫁一事除了她们之外,无人知晓。

  「欣欣呀,当初你突然要嫁给石磊,爹还真不舍,但经打听,解决旱象的就是他,我想这也是天意了。」左将军在女儿出阁之前进入她的房里说了几句话,「既然嫁为人妻,就该尽为人妻的责任。」「我懂的,爹。」夕红鸾故意哑着嗓音说。

  「你的声音怎么了?」

  「可能昨晚没睡好,所以有点沙哑。」她赶紧抚着喉头。

  「新嫁娘大多是紧张的,到了那边就好好休息,那爹先出去了。」交代过后,左将军这才步出她的闺房。

  夕红鸾听闻他的脚步声远离后,才轻吐口气,可是接下来却是让她紧张的冗长时刻,晕晕沉沉中,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度过这段时间,当她终于静下心时,才发现已经坐在石家庄的喜床上了。

  这时,她又听见喜娘的唠叨声。

  「新娘子,待会儿等新郎官进了洞房,案上的交杯酒一定得喝下去。还有这些小甜点、甜汤,缺一不可……」夕红鸾觉得脑袋轰轰作响,还来不及恢复,没想到那个令她无措的石磊已经进了洞房。

  「喜娘说得没错,为了让我们甜甜蜜蜜,你是该把这些东西全吃了。」夕红鸾打直背脊,绷紧神经,静静地等着,既然他对左翔有恨才蓄意娶欣欣为妻,想必不会有好事。

  她眼前的红帕毫无预警地被掀开,有一瞬间她不敢抬头,担心自己的模样会被他识破,然而听见他接下来说的话,显然并没有认出她。

  「呵,你应该知道我为何要娶你吧?」他眯起眼,一双火眸瞬也不瞬地睇着她。

  「我听我大哥提过。」夕红鸾嗓音平板的说。

  「既然听他说了,怎么还敢嫁给我,不怕成为替罪羔羊?」一提起这件事,他双眸闪烁丝丝幽光。

  「怕是怕,但我更怕你会收回雨水,所以再不愿意,我还是得嫁。」夕红鸾偷觑着他的表情,小心翼翼的说。

  「哈……这么说来,你还当真懂得为国家社稷着想呀。」说着,他将她推倒在床上,跟着剥除自己的喜袍,粗率的动作吓住了夕红鸾。

  「你在干嘛?」她的声音哑了。

  「今天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,你说呢?娘子。」他邪谵的低笑,无情的眸底揉入一丝报复的快感。

  「虽然今儿个是咱们成亲的日子,可是我还没有心理准备,你……你如果不愿意待下,尽管出去,我绝不管你。」夕红鸾开始后悔了。当初她怎么只想到代嫁一事,却忽略这么重要的「洞房花烛夜」呢?

  天!她在心底呻吟着,不过真的不能怪她,她又没嫁过人。

  「你不管我?这是什么话?我要去哪儿还不用你来决定,即便要走,我还想把最重要的事做完。」这时他褪到只剩下一件内衬,薄薄的衣衫却挡不住他精壮的体魄,让她觉得害臊,赶紧撇开头。

  就在这一刻,石磊看着她的眼眸突然转黯,因为她居然给他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,尤其是她那逃避他注视的模样,就好像……对,是他,那个叫洪峦的小兄弟。

  「你别过来,你应该知道我不是那种会坐以待毙的女人。」事到如今,夕红鸾只想警告他,如果他太过分,她绝不会让他好看!

  「哈……我一点都不想知道你是哪种女人。但我知道今天我会让我妹妹牺牲得有代价。」说完,他一个劲地扑向她,完全不把她当妻子看待,粗鲁地撕扯她的衣服。

  不一会儿她的霞帔破了、凤冠掉落了,夕红鸾被逼急了,顾不得后果地向他出拳,然而石磊也不是省油的灯,反应矫捷的闪身躲过她的拳头。夕红鸾很震惊地看着他,没想到他竟会功夫,而且还不弱。

  当然,不可思议的人还有石磊,他愕然地看着她,「你会武功?」「我爹是将军,我当然得学些功夫防身。」夕红鸾抓紧被他撕毁的衣裳,瞠大美眸,「我不当替罪羔羊,你这个大混蛋,快给我滚。」「你说什么?」这下石磊累积在心底的恨意更深了,「我是大混蛋,你那位好哥哥又算什么?简直就是人渣!」他再次压在她身上,紧抓着她的小手。

  「我承认你的功夫不错,但是你以为你抵拒得了我?」「你不能这样……那是我哥与你妹之间的恩怨,跟我无关。」夕红鸾望着他眼底冒出的火光,才发现自己陷于一种可怕的际遇。

  「这种话只有你们左家人说得出口。」

  石磊双眸眯起,伸手猛地一扯,狂野地扯掉她的霞帔,拨开她白色的内衫,露出鹅黄色的肚兜。

  夕红鸾泪流满面,惊慌地再度出手,他却更狂霸的跪在她身侧,用大腿压住她的下半身,一手紧钳着她的手腕,一手慢条斯理地拉开她肚兜的细绳……下一瞬间,那小布片滑落床下。

  「没想到衣裳一褪,你就完全变了个人,从母老虎变成了一只小野猫。」本想狠狠凌虐她,为何在看见她泪珠滑落双颊时,他会改变念头?

  「如果不想被猫爪抓、猫齿咬,你就快滚。」夕红鸾知错了,错在低估了他的功夫,才会沦落被欺凌的地步。

  「真辣呀!好,我喜欢辣一点的妞。」

  他立即将湿热的唇印上她柔软的颈窝,烙下斑斑火热红印,炽热的掌心毫不犹疑地沿着她弧型优美的曲线游走。

  柔软的酥胸、凹凸有致的身材,都让石磊为之陶醉,更让他不可思议的是,流连花丛的自己早巳身经百战,什么样的女人没碰过,居然还会豁她这个仇人之辣而欲火翻腾!

  当他吮上她挺翘的乳头时,那麻痒的感觉像极了虫蚁在她体内攀爬,挑起她一直深藏在体内的热情。

  石磊的眼眸看见她右乳下头一颗心型红痣,热唇忍不住覆上,轻轻舔着那可爱的红心。

  「啊……」当一声嘤咛逸出口,夕红鸾才发现自己居然被他迷眩了理智。

  不,这不是她,她应该抗拒才是……但是丹田之气一遇上他撩拨的热情时,却像是被水浇熄的火花,再也提不起来了。

  「我知道你还不死心,如果这样呢?你是不是会忘了再逞强?」石磊眯起双眸,接着吻上她的椒乳,蓓蕾在他口中绽放。

  「不……」她的呼吸变得急促,抗拒的声音却似猫诱人。

  软绵滑腻的触感让石磊撇嘴一笑,眼底散发诡异莫测的笑影。

  「嘴里说不,实际上却敏感得很,心口不一的女人。」他一瞬也不瞬地凝视着她,大拇指轻拂她娇嫩的唇。

  他近距离地看着她,让夕红鸾突然想起自己的伪装,情急之下,她又开始对他拳打脚踢,好几次都差点挥到他的俊脸。

  「你这女人大概还没尝到甜头,等你尝过后就不会这么做了。」他眸光一黯,俯身含住她的小嘴,大手在她身侧恣意摸索,掀起激情。

  他的吻狂躁而霸气,粗鲁得让她差点喘不过气,而他指尖所到之处都是她所不知道的敏感地带,使她的身子慢慢转为迷人的彤红,慢慢地,竟让她忘了抗拒。

  「你的味道还不错。」他肆笑。

  「别……别说了……现在你满足了,可不可以放过我?」夕红鸾捣着耳朵说。

  「满足?!你太不了解自己,更不了解男人。」石磊逸出邪恶的笑声,魅惑人心。

  也就在这时刻,他的大手已钻进她双腿间,剥除她的底裤,粗糙的指尖抚弄毛发里的一枚肉核。

  「呃……」她双眼失神,脸庞殷红,娇软白皙的身子泌出细小的汗珠,热得烫人,一副销魂的样子。

  他的手指开始有技巧的揉拧旋绕,一手拉起她一条腿高架在肩上,瞧着那美丽的小穴一抽一吸,春情荡漾,春水从那儿淌落,弄湿了她柔媚的花心,还有他的手指。

  「嗯……啊……」夕红鸾情不自禁地呻吟,在枕上晃动的小脸尽是煽情的美,湿发沾黏在她颊边,连身子也因为激情而湿透了。

  他架高她的双腿,中指倏地戳进湿漉漉的花心,一进一出尽情摩擦出狂野的情欲,让青涩的夕红鸾再也无力反抗。

  紧闭上眼,她不敢想、不敢看,因为拥有那张邪恶俊容的男人已夺去她冰清玉洁的身子。

  「你连这儿都这么紧?」石磊眯起眸,「很舒服吧?」「不,我只……只觉得恶心!」功夫敌不过他,她只能在口头上逞强。

  「恶心?!」石磊英俊的五官突然转为扭曲,并挤出狰狞的笑容,「没错,是恶心,可刚刚是谁完全着迷在这种手段下,不停呻吟呢?」「别……别说了。」强忍的泪水再度逸出眼眶,想她堂堂朝廷命官,居然会被这个风流的登徒子玩弄在手掌心……天,她好不甘心呀!

  「行,不说,那就用做的。」于是他掰开她的双腿,又加入一指,残忍地扩大她媚径的领域。

  这被强行挤入的撕裂感,让夕红鸾疼得浑身抽搐。

  「别……」

  「别为了排斥而排斥,你这样只会更疼罢了。」他笑睇她不驯的眼,想要教训她的念头却在见她紧锁的细眉时稍稍迟疑。

  石磊,你到底怎么了?不是要让她身受石雁之苦,让她尝尝石雁被她那可恶的大哥遗弃玩弄之痛?为何他还会心软?就因为她眉宇间那抹与某人十分相似的影子?

  一想到这儿,他不想再被她的模样迷惑,霸气且不留余地的加快动作,故意不看她忍痛落泪的容颜。

  不久,夕红鸾眉间的皱痕渐渐消失,接着而来的是她不停的抽息、吟叹。没想到他霸气的对待,竟让她尝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。

  自然,石磊也已看穿她故作矜冷的伪装。

  「原来你的热情并不亚于窑子里的姑娘,只不过你善于作假罢了。」说着,他竟解开裤头,褪下裤子,挤身在她两腿之间,蓄意贴在那湿泽地带,勾起一抹狂肆的冷笑。

  夕红鸾瞪大眼,因为她看见了它……那个粗实的热物!

  天,他到底想做什么?她企图逃开。

  石磊知道她的意图,灼烫的指尖仍揉旋着她穴前的花苞,想在自己还忍得住之前,让她先享受到什么是狂喜的滋味。

  「啊……」她双眼迷蒙,小手无助的抓住他的肩头,瑟缩着双臂,难耐地呻吟。

  石磊红了双眼,以蛮力挤压着她的热乳,一手仍在她体内作怪。

  这般刺激,终于让夕红鸾禁不住大声娇吟。

  他瞪大眼,瞧着她嫩心外头充血的肉瓣直打着颤意,像是在邀请他进入一般,又耳闻那湿滑的爱液不时发出啧啧的诱惑声,这些无形的刺激将他送上爆裂的边缘。

  紧扣住她情不自禁扭摆的娇臀,他将长物对准花心,用力往内一刺,让一股紧实的抽搐自她体内爆裂开来,紧紧夹住了他。

  「痛……」原来之前的疼痛根本不算什么,现在的痛才是真正要人命。

  「放轻松,你不能一直夹住我。」石磊嗓音沙哑地吼道。

  可是几乎痛昏的夕红鸾根本不想听他说话,一个劲地窝在他怀里发抖,连小花穴都因为又疼又快意的感觉急远收缩着。

  「现在还疼吗?」石磊半眯着眸。

  那春液分泌得更多,摩擦的痛感已渐渐消失,接续而来的竟是夕红鸾无法承受的火热快感。

  「天,你真是湿透了。」他瞳眸一黯。

  「我……」她浑身潮红,蜷曲在榻上,还来不及说话,就见他勾起一丝春水放进嘴里。

  「感觉还真不错。」

  「你!」她羞得不知该怎么面对他。

  「喜欢这种交媾的感觉吗?」他说得很直,完全不在意她会有多羞愧。

  「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!」

  「别装了,我不喜欢你这副别扭样,倒是很欣赏你在床上自然而然表露的反应,多情妖媚、柔顺美丽。」说着,他开始有一下、没一下地律动了起来,火热的眼直视她那痛楚舆欢快交错的小脸。

  她果真和他所见过的那些姑娘不太一样,虽然带点倔强,但他倒还可以接受。

  打量了下她无懈可击的身段,瞧她仍紧抓着残破的衣衫遮着自己的身子,却不知它们松垮垂挂在她雪白胴体的情景更彰显出她诱人的美。

  瞧那柔白圆俏的丰乳从裂开的衣衫中露出小乳头,点点亮亮像颗成熟的莓果,极需他的眷顾般发出迷人香气。

  雪白的乳房绵软得让他爱不释手,石磊无法控制地埋首在她双乳中间,汲取她甜沁的滋味。

  热唇持续往下,来到她如蛇般纤细的蛮腰,搔弄着她的感官,再次激起她一声又一声嘶哑动情的吟叹。

  「嗯……」

  可是当他的唇来到她的小腹时,她紧张不已,立即合拢双腿,想隐藏住那儿战栗美丽的花儿。

  「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,再躲呀!」

  他勾起唇,定在她体内的长物又开始蠢蠢欲动,让夕红鸾脆弱的身子跟着一抽。

  这次石磊不再延宕,狂傲霸气地用力一顶。

  「啊!」这一击彻底击破了她保持了十八年的纯真,直达她女性深处。

  石磊强肆的掠夺、狂妄的抽拔,带给她无达百喻的快意,自她四肢百骸渲染开来。

  天,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淫浪了?竟主动附和他的需索,任由他在她身上予取予求、狂暴对待。

  但是不可否认的,他真是个调情高手,让她忘了自己的身分,忘了自己是谁,只想贪婪地享受这种男女交合的欢愉。

  夕红鸾受不了地张开双腿主动环住他的腰身,让他粗猛剽悍地骑在她身上,尽情跃动、冲刺。

  她细哑的娇喘与他粗浊的沉吼形成强烈的对比,却也在这间新房内激情狂热的烧灼起来。

  第一次,夕红鸾明白了何谓「欲死欲仙」的感觉,居然是这么的令人神魂颠倒、欢快舒畅……夕红鸾从迷蒙中醒来,才动了下身子,就感觉到浑身剧痛,骨头就好像快要散了,她到底是怎么了?

  猛地张开眼,当她看见这间屋子、这个暖床……还有上头凌乱的皱痕、斑斑的血迹,昨夜那如火如茶延烧的炽火欲焰立刻狂肆的向她烧灼而来。

  「不……」夕红鸾掩住脸,心口像是被榔头狠狠敲了下,整个人快要碎掉了。

  为什么会这样?她还当真被那可恶的石磊欺负了?虽然成全了欣欣,却也苦了自己,难道她这一生就要这么毁了?

  更可怕的是,她昨晚好像……好像还挺享受于他的欺负,也欣然接受了他?

  噢,老天,才一夜,她怎么就变了个人呢?

  翻身下床,腿间的疼痛让她的小脸微皱,想起昨夜的爱欲狂颠,她忍不住抱怨道:「他怎么可以这么对我?」好不容易穿上衣裳走出房间,她才瞧见石家庄的风景。

  花庭水榭、雨沾瑰园、如镜碧池,池内双鲤跳跃,池外和风煦煦,偶尔迎面拂来,便可闻到清新的玫瑰香气。能拥有这样庭园的必然是大户人家,而石磊不过是江湖术上,哪来的能力建造这样气派有格调的庄园?

  然而此刻的她心绪紊乱,根本没法探究属于那恶男人的事。

  「夫人,没想到你这么早起,盈儿来晚了。」一名小丫鬟突然从东翼拐过拱门,一见夕红鸾站在那儿,立刻小碎步地奔向她。

  「你……」夕红鸾茫然地看着她。

  「我是盈儿,是来照顾夫人的,夫人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告诉我。」盈儿笑咪咪地说,长得虽不漂亮,却非常讨喜。

  「他要你照顾我?没打算把我关起来?」夕红鸾有些迷惑了。

  凭他这么恨她,他应该迫不及待的杀了她才能泄恨,就像昨晚……将她弄得要死不活的。

  「关?」盈儿像是听见什么笑话,掩唇笑了出来,「夫人,你开什么玩笑,爷儿怎么可能把你关起来?!」「因为……」唉,好像说不太清楚,她索性不说了。可想想她不能一直待在这个庄园等老、等死吧?既已嫁给他,她也该认了,现在她该想法于化解他对左翔的恨意才是。

  「夫人,你怎么又不说话了?」盈儿眨着大眼等着。

  夕红鸾闭上眼,颦眉想了想,「盈儿,我问你,你家爷儿每天都会回来吗?」「不一定,有时十天半个月不见踪影,但他刚刚嘱咐我来告诉你,待会儿要送你到城东十里处的『十里园』。」盈儿笑嘻嘻地说。

  「为什么要把我送到那里去?」索了她的身子、报了仇,就眼不见为净吗?

  还说他不关她,这就是变相限制她的行动。

  「这我也不太清楚。」盈儿弯起嘴角,「但刚刚管家告诉我,就要入秋了,十里园内满是槭树,景色要比这儿美多了。我想可能是这个原因,爷儿才想送你去那儿住一阵子,亲眼目睹美景啰。」盈儿将他说得挺好,但夕红鸾说什么也不相信石磊会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她搬过去。

  「现在就要过去了?」

  「是的,夫人。」

  「那走吧。」她只能认了。

  「可是你还没用膳,我去厨房端来给你。」盈儿怎敢让夫人饿肚子呢,一说完话便急忙奔进厨房准备早膳,连给夕红鸾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。

  「干嘛这么急?我就算不吃,也没人会怪罪你呀。」夕红鸾垮下双肩,才转身欲回房,却惊见石磊就站在门口等着她。

  这时她才惊觉原来他的功夫比她想象的还好,竟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她身后,还是这么近的距离……唉,看来她是疏于练功太久了。

  「谁说没人怪罪她?我就会。」石磊双臂抱胸,挑眉说道。

  「你怎么回来了?」她很意外。

  「咦?我才刚新婚,怎能冷落娇妻呢?」他笑得邪魅。

  「我听说……你要把我送到十里园?那是哪儿?」或许就跟帝王之家的冷宫一样,深宅大院,却没有其他人。

  「是我的另一个家,那里虽然离京都远了些,不过景色绝佳,让我忍不住买了它。」他没有多做解释。

  「哦。」她随意应声,随即低头不再看他,因为刚刚不经意的一瞥,又让她想起昨晚自己的浪荡。

  「你好像不太想看见我?」他望着始终垂着膳袋的她。

  「我不想看一个只会对我报复的男人。」夕红鸾依旧没有抬头。

  「只会对你报复?!」

  一听见「报复」两字,他便恨自己昨晚的失策。蓦地,他将她推到墙边,近距离逼视着她。

  「难道你昨晚没有享受到欢愉?」

  「你……你别老是说这些龌龊的话。」她睁大杏眸,被他逼得浑身发抖。

  「龌龊?!请不要拿形容你大哥的话冠到我头上,我跟他可不一样,如果我要学他,可以把你五花大绑,任意凌虐……」啪!

  夕红鸾听不下去了,一巴掌掴在石磊的俊脸上。

  只见他脸颊泛起红红的五指印,目露凶光,下一刻便拽住她的下颚,发狠地说:「你该庆幸我有要事得出门,没工夫与你计较,否则你就会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报复手段。」说完,他快步离开。

 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后,她的心突然泛起一阵酸意。

  难道……难道她真要一辈子跟着这种男人?或者她该找机会离开?但那时真正的欣欣又该如何自处?

  第三章

  夕红鸾来到十里园三天了,仍未见石磊的人影,她想,或许他只是想软禁她,不会再过来了。

  不过这儿的景色果然不俗,完全是以自然衬托,不像京都的大宅子,都是用假山假水来装饰,触目所见的山水景致都是美丽又壮观。

  虽然已近秋天,苍穹仍一片湛蓝,白云像极了柔软的棉絮,缓缮在青色的山头。随着时间的消逝,黄昏时分,远山黄木洒落一片霞影,微风带来一丝凉意,甚是舒爽。

  夕红鸾闭上眼,如果现在她不是以被软禁的心情待在这儿,一定会快乐得不得了,四处拜访。

  记得来到此地的当天,马车经过前方溪流,她亲眼目睹瀑布落在石壑间,卷起蒙胧烟雾之美……但此刻,她想离开……真的想离开……

  「夫人,你怎么跑来这儿了?我找了你好久。」盈儿绕了大半圈,却是在十里园的后山找到她。

  「有事吗?」她回头问道。

  一件斗篷披在她肩上,盈儿这才说:「就要吃晚膳了,快进屋里吧,愈晚风愈凉,小心着凉了。」夕红鸾咬咬下唇,迟疑了一会儿,终于说出心底话,「盈儿,我想离开一下,很快就回来。」「夫人!」盈儿吃惊地问:「你要去哪儿?」

  「回家看看。」见盈儿还是一脸为难,她又问:「爷儿可有限制我的行动?」「没有。」盈儿摇摇头。

  「那就让我回去。」夕红鸾又问:「你会卖身做人家的丫鬟,必然是家中有困难,如果你答应日后都帮着我,我每个月多给你五十两银子。」「什么?」盈儿的眼睛都快凸出来了。

  「不够吗?」

  「当然够,盈儿一个月的薪俸也只有十五两而已。」「那你做不做?反正爷儿不常来这儿,我只是想家而已。」夕红鸾在金钱利诱之后,又加上柔情攻势。

  「好是好,但是如果被爷儿知道了呢?」盈儿还是担心呀。

  「由我顶着。」大不了她将盈儿接到她的府邸工作。

  「那也得吃了饭才离开吧。」盈儿笑着答应了,因为她的确需要银子为娘治病。

  「你答应了?真是太好了,我不吃晚膳了,现在就出府去。」说着,夕红鸾掀起绣裙,开心地往前直奔。

  「夫人,你要怎么回去呀?夫……」盈儿来不及喊住她,「唉,夫人也真是的,干嘛这么急呢?」夕红鸾回到绛云左护府,卸下黏在脸上的假面皮,想想那位大师的技巧真的厉害,只要戴上假面皮,涂上特制的药水后,便可以和自己的皮肤融合在一块,而且假面皮的透气性不错,戴一整天也不觉得难受。

  只是现在她要去见一个人,那个可恶的臭男人。

  再次来到碧香苑,离上次已有半个月之久。今晚,她依旧站在外头等着,直到二更天仍未见他从里头出来,她不禁喃喃念道:「这是怎么回事?难道他今晚没来这儿?」虽然这个发现让她有点欣喜,但是这么一来她就找不到他了。

  「小兄弟,你怎么来了?」

  突然,他出现了,却不是从碧香苑出来,像是正巧经过。

  夕红鸾一见他,立刻撇开脸,似乎还不能从那份亲密关系中回复原来的自己。

  「你还真奇怪,来了却不敢见我,我猜你应该是在等我吧?」石磊眯起眸,直觉洪峦的表情动作愈来愈像一个人。

  老天,他该不会成了亲后,看什么都会产生错觉?

  夕红鸾告诉自己不能再露出马脚,于是微笑地望着他,「我是在等你,想问你还要我这个徒儿吗?」「你答应了?」石磊勾起唇。

  「没错,只是不知道我现在回复你是不是嫌晚了?」夕红鸾想过,只有这样她才能接近他,知道他在做些什么。

  「当然不晚,什么时候过来?」他眯起眸,目光却落在她的唇瓣上。

  天,这男人竟然愈看愈像女人了!

  「去哪儿?」她发现他的眼神带着一抹该死的吊诡,提防地问:「府上吗?」「没错。」「你前一阵子才娶了我表妹,我想知道你可有善待她?」夕红鸾蓄意这么问。

  「呵,你会答应跟我学道术,该不会是想监视我可有虐待她吧?不过你失策了,就算我想,也不会让你瞧见。」夕红鸾心口一紧。老天,该不会他将她送到十里园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吧?

  「你的模样未免太紧绷了?」石磊抿唇一笑,欺近她说:「看来你这位表哥比她的亲哥哥还关心她,如果左翔事后有悔恨之意,我倒还可以对左欣欣宽容些,可是他却一副拿欣欣抵罪就可以逃脱一切的孬样,啧啧,要我怎能原谅这种人?」「既然看不起左翔,就该放了欣欣。」夕红鸾气呼呼地说。

  「我也看不起左欣欣,居然不敢将她大哥干的好事告诉她爹,既然她要承担我就如她所愿。」「你……你简直不讲理。」夕红鸾气得拔高声音,竟忘了自己现在可是个男人。

  「你的声音……跟她很像。」石磊眯起眸。

  「谁?」她的心口倏地紧缩了下,努力再压低嗓音。

  「左欣欣。」

  「她是我的表妹,我们的声音相像这有什么好惊讶的!」她赶紧岔开话题,「既然我已把找你的目的告诉你,那就不打扰你了。」「你并没有打扰我。」「你不是要进碧香苑?」夕红鸾的口气带有一点酸味,「我看你不死在女人堆里,这辈子都不会满意。」「哈……我死在哪儿不用你担心,至少我不会死在你表妹的双腿间。」他狂傲的大笑,冷冽的双眼直瞅着她错愕的大眼。

  「呋!」夕红鸾怒斥一声,快步朝街坊走去。

  「小兄弟,既然要跟我学道术,就不用挑日子。今晚就跟我回府,你意下如何?」石磊扬声喊住他。

  「我……」

  夕红鸾想了想。有何不可?

  「好,但我得回去准备几件衣裳。」

  「我陪你回左将军府。」

  「什么?」她眉心微拢,很快想到一个不错的理由,「你不怕遇到我姨丈?

  他可是会查问你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头游荡。」「呵,你厉害,那好吧,我就在下个街口的酒肆等你。」「好,我会尽快。」夕红鸾迅速离开,回府准备一些换洗衣物,当然还有那张最重要的假面皮。

 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她来到酒肆与石磊碰面,与他联袂前往石家庄。

  「这里有几本祖师爷交给我的书册,你先看一看。」一到石家庄,石磊便丢了几本破旧的册子给夕红鸾。

  「里头一些名词若是不懂,可以问我,你就住在这间房吧。」说完,他便要走出房间。

  「我能见我表妹一面吗?我知道现在时候已晚,明天方便吗?」夕红鸾故弄玄虚。

  「她不在这里。」石磊眯起眸。

  「她在哪儿?」

  「京都太嘈杂,不适合她,我将她送往别院。」说起那个左欣欣,他的表情便赫然一拧。

  「你的理由太牵强了吧?好歹她已是你的妻子,你是不是可以把她当成妻子看待?」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与他们左家的恩怨!」石磊怀疑洪峦是故意的,哪壶不开提哪壶。

  「就是因为知道,才希望你能化解恨意为……」那个字,她竟然说不出口。

  「为什么?爱吗?哈……」石磊忍不住冷笑,眼中的火光像是突然被浇熄。

  「这有什么好笑的?」她不满地蹙起双眉。

  「不是这句话好笑,而是你好笑,瞧,话都没说出口,你的脸都红了。」他逼近她的脸孔,「如果你是一位姑娘家,说不定我会爱上你。」「你……胡扯!」她气得胸口起伏剧烈,虽然绑了布条,但仍有着女性的体态,让石磊愈瞧愈迷惑,尤其她那微微噘起如晶冻般的唇,居然让他产生亲吻洪峦的冲动。

  老天!他发誓他可没有断袖之癖,但为何一见到洪峦就变得极不正常?

  「反正我的事不用你管。」

  说完,他快步走了出去。

  直到外头,他用力地吐了口气,平复下半身那不该兴起的蠢动。

  该死的洪峦,明知道自己一副娘娘腔的模样,还老爱在他面前做些不该做的肢体动作!再说,他又不是不知道他与左家之间的恩与怨,却喜欢明知故问,他以为随便说几句话,他就会感到愧疚,进而善待左欣欣?

  一提及左欣欣,这才想起他似乎有好几天没去见她了……他眉一挑,举步回自己的房间。

  翌日一早,夕红鸾拿着书册四处寻找石磊,但这石家庄说小还真不小,要挖个人出来也不太容易。

  终于,她找到一位小厮。

  「你有见到爷儿吗?」

  「咦?你是谁?」他疑惑地望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少年郎。

  「在下姓洪,目前跟着爷儿学习道术,就住在客房。」夕红鸾谦虚地笑说。

  「哦,我今早听管家提起过,差点忘了。」小厮抓抓后脑,也笑了,「爷儿回十里园了。洪少爷有任何需要,尽管吩咐。」夕红鸾一震,怔怔地问:「你……你说什么?爷儿回十里园?」「没错呀。」小厮不明白这位洪公子为何这么震惊。

  糟了!她暗忖,心中完全没了谱,她答应盈儿会赶紧回去的,却在这儿过了夜,老天呀!

  夕红鸾二话不说,转身奔向自己的房间,留下小厮一个人站在原地,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。

  回到房里的夕江鸾立即换装。迅速前住十里园。

  潜入园内,她悄悄往房间走去,远远就听见盈儿哭哭啼啼地说着——「夫人说想家,我怎好不让她回去?」「她如果想跳河,你就让她跳河?」石磊惬意地躺在椅子上,语气虽轻扬,但怒气却已横飞在眉宇上。

  「夫人又不是想跳……」

  「狡辩!」

  盈儿立即跪下。

  「你不用跪。」夕红鸾走进房里,将盈儿扶了起来,并跟她说:「对不起,我回来晚了,你先下去吧。」「是,夫人。」盈儿感激万分地朝她点点头。

  「你好大的胆子,不但偷溜回去,还放走我正在训斥的下人。」石磊眯起眸,坐直身躯冷睇着她。

  「我不能回家吗?再说我是十里园的夫人,你不在就我最大,我要怎么样就怎么样!」夕红鸾就此跟他对上了。

  「呵呵,你最大,难道不怕我把你关起来?」

  他用力拉住她的衣襟,在如此近的距离,从她身上传来的郁郁香气竟让他为之一震。这味道怎么又让他联想到「他」?像是担心自己真有哪儿不对劲,他立即放开她。

  「你现在限制我的行动,不就和软禁我没两样?」她据理力争,「你可以把我安排在这里,但我要过自己的生活。」「我看你连什么是『妇德』都忘了。」他拧起双眉,「所谓出嫁从夫,可是我的话你却半句也听不进耳里。」「那也得你言之有物、诉之有理,像你这般不讲道理,我左欣欣不屑听。」夕红鸾骄傲地抬高下巴。

  「娶了左家的女儿,我只能说是我的不幸。」他看看外头的天色,像是有啥急事待办,又道:「我有要事得离开一趟,晚点再回来教你该怎么做个听话、乖巧的好妻子。」他竟然在数落她之后就拍拍屁股走人,夕红鸾遗真咽不下这口气,又见他神色匆促神秘,她突然想起认识他的这些日子,除了知道他会道术之外,似乎不清楚他还做些什么,光看十里园和石家庄的一切,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拥有的。

  眼珠子一转。她漾起笑容,随即撩超裙摆,蹑手蹑脚地悄悄跟上……走着走着,石磊突然停下脚步。

  夕红鸾往右一瞧,居然是刑部护军营!他来这地方做什么?

  见他进入后,夕红鸾却不能跟进,只好在外头等着,整整一个时辰过去,才见他出来又往西行。

  就在这时候,她听见周遭有不寻常的风声,下一瞬间就有七、八名壮汉从两侧屋宇跃下,看他们的打扮并不像中原人。

  「石大人!你好呀?」其中一名壮汉噙着邪笑。

  「肆虎?!」石磊勾起嘴角,笑睇着他,「你怎么闯进京都来的?不怕官府追捕吗?」「衙门那些捕快我还没放在眼里,倒是刑部石都统是咱们较忌惮的。」肆虎冷冷一笑。「为了抓到咱们头儿,不惜在碧香苑与他的老相好鬼混多月,佩服、佩服!」躲在一旁的夕红鸾胸口一窒,没想到他就是那个神出鬼没的刑部都统?!而他之所以经常流连花街,也是为了办案!想她为朝廷做事这一年多,只听说此人专治北蛮有功,却从未见他进宫上朝,没想到这等神秘人就是他!

  「哈……好说、好说,我想你带着一堆人千里迢迢潜入京都,一定有目的,干脆就说出来。」他双臂抱胸,恣意地望着肆虎一群人。

  从不穿军装的他,此刻仅着一套淡雅锦袍,腰问佩挂着一对鹅黄如意穗,脚上一对翘头履,贵而不俗,最重要的是再搭上他那凌厉的目光、诡谲的冷笑,让肆虎等人不禁打了个寒颤。

  「那我就直说了。」肆虎冷着眼,「快将咱们头儿给放了。」「要我放了裘刚这种恶人?!想都别想。」石磊扬起下巴,轻笑道:「至于你和你的弟兄,既然自投罗网,也别想离开。」「石磊,你未免太自傲了,想我肆虎是什么人,这些又是什么人,就算你不放我们头儿,我们也会抓了你向你们那个臭皇帝要求交换人质。」肆虎向旁边的人使个眼色,下一刻众人便集体攻向石磊。

  石磊倏地一闪,随即出拳扫开他们袭来的掌风,俯腰、扫腿、手刀……手上虽然没有武器,却能俐落地架开他们的每一招攻势。

  数招后,夕红鸾看见他们其中一人偷偷移向石磊后方,企图偷袭他,她立刻冲出去,朝那个鬼鬼祟祟的男人踢上一脚。

  「那家伙居然敢要阴招,太过分了!」夕红鸾背靠向石磊,「我们一起拿下他们。」石磊皱起眉,「你怎么来了?谁需要你多事?」「你……真不识好歹!」她气得对他大吼。

  「你只会连累我而已。」虽然她出手帮他让他兴起一股异样的感动,但石磊仍不松口的挖苦她。

  「什么?我当我这么没用?」她瞪大眼。

  「左家人会有什么用?」他冷凝着嗓音说。

  「你说什么?」

  就在夕红鸾分心之际,另一人拿着大刀朝她砍下。

  石磊惊见,立刻将她推开,抓住那人的臂膀,也就在他推开夕红鸾的瞬间,肩膀不慎被砍了一刀。

  「该死!」他抚着肩,瞪着夕红鸾,「我就说你是累赘。」夕红鸾心惊,刚刚……刚刚他是为了出手救她才受伤……「放心,我一定会让你对我改观的。」夕红鸾不再分心,与他并肩合作,击败、擒住肆虎一干人。

  待刑部来人一一将他们带回去,夕红鸾仍跟在石磊身边。

  「我们快回去吧,回去我替你包扎伤口。」

  「不用。」他才不要她对他献殷勤,「你回去。」「可是你还在淌血。」她仍不放弃地跟着他,「如果你不答应我,我就不回十里园,跟定你了。」「你还真是不讲理。」石磊脸上的恣意消失无踪,换上强忍的表情。

  「我就是不讲理,那又怎么样?你杀了我,正好报仇呀。」夕红鸾抿唇一笑,因为她发现他并不是个嗜仇之人。

  「你以为我不敢?」他冷眼瞪着她。

  「那你杀吧。」她闭上眼。

  石磊毕起手,却是将她揽进镶中,准确无误地侵吞她的小嘴,火焰般的舌直直探入,张狂地掏饮她的香甜,饥渴又贪婪。

  夕红鸾的身子渐渐虚软,欲望的热能自体内散发开来,灼得她浑身发烫,身子亦止不住颤抖。

  突然,他推开她,故意以阴冷的字句戳进她的要害,「瞧,原来你已经为我意乱情迷,可以任我为所欲为,还真贱!」夕红鸾怔住。如果是过去,她一定会竭力抗辩,但现在她静默了,好半晌才开口。

  「如果你骂够了,我们就回去,除非你不敢跟我回去。」「你说什么?我不敢?!」石磊深吸口气。

  「那就回去呀。」她挑衅的看着他。

  「回去就回去,不过我警告你,我会嘱咐所有的人,别再让你任意离开十里园。」说完,石磊快步离开。

  夕红鸾得意一笑,完全不在乎他那些威胁的话语,随即尾随在他身后。

  第四章

  「你别乱动。」

  一回到十里园,夕红鸾就请盈儿送来金创药和干净布条,强迫石磊坐在房间的贵妃椅上,她亲自为他上药。

  「这点小伤需要包成这样吗?」简直跟个十层花卷一样。

  「怎么算小伤?已伤到骨头了。」不知道为什么,见他为她受伤,她对他的感觉已完全变了。

  「哦……我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做了。」他撇嘴一笑。

  「什么意思?」夕红鸾睨了他一眼。

  「你该不会以为我救了你,就代表你我之间的恩怨一笔勾消吧?告诉你,这个恨永远在,你记得,是永远在。」他沉着声音冷冷的说。

  「我知道。」她微蹙眉心,用力打了一个结。

  他疼得五官一皱,「呃,你这是做什么?报复我?」「你说我敢吗?」她甜笑的睇着他,「好了,现在你可以向我解释清楚你的身分了吧?」夕红鸾可没忘记刚刚那群粗蛮的混蛋喊他石都统,既然他也是朝廷中人,干嘛不肯对她表明身分?!

  他勾起一抹笑,「我凭什么对你解释?」

  「不说没关系,我不会逼你的。」夕红鸾将金创药收好,「等你睡一觉,休息够了,想说再说吧。」「我忙得很,没空休……」他的脑袋晕眩,眼前的她开始微微晃动,让他一颗心赫然紧抽了下,「你……你在伤药中动了手脚?」「你流了这么多血,不好好睡一觉是不行的。」夕红鸾得逞的笑道。

  她那笑脸在他昏厥前牢记在脑海。

  石磊发誓,等他醒来,一定要找她算帐!

  见他闭上眼,慢慢放松紧蹦的肌肉,为他盖上被子,夕红鸾这才安心地走出房间,来到厨房,亲自为他炖补品。

  期间盈儿几次想帮忙都被她婉谢了。既然是为自己的相公炖补品,又怎么能假手他人?

  一个时辰后,鸡汤炖好了,光是嗅闻,就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,她尝了口,很满意自己的杰作,鸡肉鲜嫩可口、软硬适中,鸡汤滋味诱人。

  盛在陶碗内,她小心翼翼的端进房间,见石磊还静静睡着,不禁暗付,时候到了,他应该醒了才是呀?该不会她药下得太重了?

  将陶碗放在圆几上,她再回到他身边,轻轻喊道:「石磊,你醒醒。」蓦地,他翻身坐起,用力压住她,「你这个阴险狡诈的女人,居然跟我玩阴招,太过分了。」「你……你醒了?」她吃惊地瞪大眼。

  「我再不醒,你是不是要把我卖了?」石磊盯着她的眼,说也奇怪,他并不是那么恨她骗了他,口气却狠得呛人。

  「我怎么敢?」夕红鸾被他盯得有点心酸,吸吸鼻子,指着圆几上的陶碗,「我为你炖了补品,喝一点吧。」「一朝被蛇咬,十年怕井绳,你以为有了前车之鉴,我还敢喝你煮的补品吗?」他眯眼看着她眼眶中突然生成的水气,莹光闪闪,直刺着他的眼。

  「我并没有害你的意思,我……我这么做是希望你休息,鲜血已染红了你一大半的衣裳,不休息是不行的。」「你干嘛这么关心我?」他低冷的嗓音彷若来自深幽的谷底。

  「因为……你是我相公。」夕红鸾定定地望着他,柔婉多情地说。

  「哈……你要我拿你当妻子看吗?」他凝睇她那婉约中微带倔强的小脸。

  「你不肯没关系,总有一天你会。」她很坚定地说。

  「你……」石磊像是害怕她会说进他的心坎,大声反驳,「简直大言不惭。」「那就试试看吧。」她相信柔能克刚,只要她真心拿他当相公看待,他总有一天也会接纳她。

  「好吧,在我爱上你之前,你就耍耍花招,看看我会不会上当。」她多情的眼眸刺激着石磊,他受不了地放纵情欲,大胆地贴在她的娇躯上,霸气地褪下她的衣衫。

  「石磊,你不能再这样……」她挣动了下,他依旧狂傲的撕着她的衣裳,她所有的抗拒都软化了。

  「为什么不再拳打脚踢?」他不喜欢如此顺从的她。

  「我既是你的妻子,就应该接受你。」不知怎地,在她一层层拨开了他神秘外衣的同时,竟发现自己也一步步的喜欢上他。

  「你太自以为是。」石磊直视她的双瞳,那发亮的中心点,似乎燃起让他心旌微漾的火苗。

  「因为我有信心……你也会爱上我。」

  这句话对石磊而言,当真是天大的笑话。

  「哈……」

  她微微晕红的身子僵了下,「你不这么认为?」「在我这么认为之前,就让我看看你的床上功夫到底精进了多少。」他邪魅一笑,覆上她粉嫩的小嘴,随着时间的流逝,他的吻徐徐加深,狂烈纠缠她的小舌,尽情挑逗、舔吮,不一会儿就听见她发出娇软的嘤咛。

  夕红鸾难耐地蠕动了下身子,直觉身子好热、口好渴……因为口中的蜜津就快被他全数汲取。

  「嗯……」她恍神地轻喃。

  石磊立即解开自己的衣物,不一会儿那燠热的勃发便展露在她眼前,紧抵着她的小腹……她惊愕的抬头望着他,竟看见他勾起一抹讪笑……那笑好邪恶,让她的心不禁狠狠一抽,掀起她初夜疼痛的感受,还有焚热难抑的欲望。

  他的舌仍在她口中狂肆掠夺,勾引着她体内深处蛰伏的欲火,于是她抛下矜持主动回吻他……她的吻不但生涩,而且凌乱,却也因此搞得他心思大乱。

  石磊深吸一口气,近距离盯着她那销魂的小脸,瞬间所有的热力都集中在他下半身,那硬挺的长物已等着一逞雄风。

  终于,他起了掠夺的冲动,捧住她的娇臀,将灼热对准她的羞花,却在进与不进之间折磨着她。

  「唔……」夕红鸾媚眼如丝地看着他,故意匆略初夜的疼痛,柔媚的微抬娇臀,轻轻逸出温热的香气,点燃他焚身的欲火。

  「没想到你果真有两把刷子。」

  石磊捧高她的臀,将自己火红的熟杵轻轻探人为他绽放的花心,彼此紧贴的身子已煨成一团火热。

  「你真是个浪娃儿!」

  瞧她那儿全沾上了露珠,春情荡漾还真是诱人得紧,两瓣嫩蕊中泌出汩汩爱液,她的小嘴也轻吟出娇柔的低嚷。

  石磊眯眼一笑,长指突地取代热物,因为他想再多瞧瞧她意乱情迷的淫浪表情,当他触及一摊湿泽时,忍不住啧啧两声,「你还真热情,今儿个这么关心我的伤,就是怕我没办法给你想要的热情是吗?」随即他长指一戳,直在那羞花中兜旋着,这样的恶意掏弄,让她感觉到湿漉漉的液体沿着大腿内侧淌了下来。

  「不……」如今她知道那代表着什么,全身紧绷、通红。

  「天,你身上这股味道正吸引着我。」他像是一只狂肆的恶兽,在她身上嗅着动情的味道。

  它是如此催情又销魂……

  她狼狈不堪地喘息着,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变得这般心神不宁,体内像是有股说不出的渴求,让她整个人郁烦了起来。

  「忍不住了?」他低头肆笑。

  说时迟,那时快,他的指尖钻进她体内,那绵软水润的内壁正一抽一放地紧裹住他的手指。

  夕红鸾不能形容那种滋味,她好热,下处紧紧吸附住他。

  「我……我……」

  「你怎么了?」他诡谲一笑。

  「我好热……不要了!」她摇晃脑袋,因为那亢奋的快感又将来袭,她怕自己再也无法承受。

  「是你主动撩拨我,现在才说不要,已经太迟了。」他抽出手,将那沾满湿润液体的手指往自己嘴里一放,「真甜,这才叫阴阳调和。」夕红鸾瞪大眼,双腮霍然烧上红霞,就在她怔仲之际,他已高举她的双腿,直捣花心。

  「啊……」虽然已不是第一次,但她的紧窒依旧,因为高潮即将到来,她那儿抽搐得更厉害了。

  「天,你简直要夹断我了。」他眼底冒出火焰,望着她那意乱情迷的小脸,再也无法控制地在幽香中冲刺。

  他望着那两团颤动的酥胸,耳闻花心传来的激水声,更激起他掠夺的欲望。

  「啊……」她嘶哑的低吟,满眼媚色。

  几番起伏折腾后,夕红鸾也不知自己经历了几次高潮,就在她腰酸腿麻之际,他终于将种子释放出来,饶过了她。

  石磊趴在她身上轻喘,望着她粉嫩陶醉的小脸,他情不自禁伸手拨开她覆在颊上的几绺细发,顿时,他迷惘了……这才发现心中的恨竟在不知不觉中消逸不少,他已无法确定现在对她的感觉究竟是什么。

  只是泄欲的工具吗?

  「我去让人打盆热水来,你梳洗一下。」为了逃避这样的探究,他倏地起身穿上衣物,快步离开房间。

  夕红鸾拉起被单卷住自己满是殷红印子的身子,抬眼望着他离去的背影……现在,她好想好想告诉他,她不是左欣欣呀。

  但是她又害怕当他得知她欺骗他之后,会产生的激烈反应……唉,这该怎么办才好?

  上回让爷儿数落了一顿后,盈儿以为爷儿会迁怒夫人,没想到什么事也没发生。非但如此,他俩的感情似乎更好了,昨儿夫人还亲自为大人炖补品,这一送进房间就大半天没出来,她经过房门外还不时听见里头传来嗯嗯啊啊的声音,羞红了她的脸。

  所以事后夫人若想再偷溜,她照样放行,反正爷儿就只会虚张声势罢了。

  于是现在夕红鸾又化身男人,在石家庄与石磊一道研究着天象、地形、人身结合之契机,此乃道术的一环。

  「我刚刚说的那些,你意会了没?」石磊在教学上倒是极其专注,少了平日的流气与玩世不恭。

  「懂是懂,可是要如何灵活运用,我一直不了解。」就像她不知道他如何影响天意,让老天爷降雨。

  「每个人的身体自成一小周天,气行奇经八脉以及各大穴,形成可生克之力道,生则力道倍张,克则力道内逆。」「这算是法术的一种吗?」她皱着眉问。

  「完全不同,法术一运用不当,极可能偏激或走火入魔。而道术重于修行道家口诀。」他指着她手中的册子,「这就是口诀,可别背错,该怎么运用,就看你懂了多少。」夕红鸾自认很聪明,可是昨夜的那场梦顿时弄拧了她的心,让她今儿个怎么也没法子专心。

  她居然梦见自己的龙凤帖,只不过另一半的名字却怎么也瞧不清楚……那人会是他吗?她根本无法确定。唉!无缘无故梦见这玩意总是怪,难道老天在跟她暗示些什么?

  她将册子往桌上一摆,「好累,我想歇一会儿。」「洪峦,我真没想到你这么没有恒心与耐性。」他摇摇头,「看来我是看错人了。」夕红鸾睨着他,「受伤的人就不要再逞强了,快去休息吧。」「你怎么知道我受伤?」他的剑眉陡地扬起。

  「我……」她赶紧指着他的手臂,「看见没?血都渗出来了,这样你还想隐瞒!」唔……幸好那一滴血救了她。

  「这点小伤……」

  「什么小伤?!你怎么每次都……每次都这么自以为是,反正我今天不学了。」想想好久没回绛云左护府,她一颗心老牵挂着,该不会真发生什么事?

  「那就算了。」石磊微眯着眸端详洪峦失神的模样,总觉得他跟左欣欣重叠似的,两人的行动举止在不经意间挺类似的,可是仔细琢磨,又说不上哪儿相似。

  「我今天想回家一趟。」她说。

  「你是指左将军府?」

  「呃……对。」夕红鸾见他没回答是与否,赶忙追问:「到底可不可以?」「要去就去,但是别给我乱说话。」「放心,我不会跟任何人说你虐待我表妹。」

  说完,夕红鸾正要离开,又听见石磊沉冷的声音飘进她耳里——「我哪时候虐待你表妹?你不要信口开河!」「你不让她住在这儿,不就是虐待?反正我也看不到,说不定她早就被你……」夕红鸾做了杀头的动作。她当然知道假的左欣欣还活得好好的,这么说只不过是想激怒他,看看他对「左欣欣」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。

  「早就被我杀了?」他眯起眸。

  「说不定呢。」夕红鸾蓄意加油添醋,「不过我那个表妹也算是死有余辜,明知道你是想报复才娶她,她干嘛还答应嫁给你?!如果是我,早就逃之夭夭了……唉,所以我说,就算被你杀了,也没人可怜她。」「洪峦,不要以为我收你为徒就不会对你怎么样,你再胡说八道,小心我打烂你的嘴。」他怎么可以咒自己的表妹?

  「咦?石磊,你不是恨她吗?干嘛还护着她?」看他这样的表现,夕红鸾暗暗开心、雀跃。

  「我不是护着她,而是……算了,你要走还是不走?」天,他到底怎么了?一提及左欣欣,他竟然如此容易就失常。

  这个洪峦分明是在试探他,他还笨得掉进他的陷阱,呋!

  「好好好,我不再待下惹人厌,这就走了。」夕红鸾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,「你今儿个会回十里园吗?」「我回不回去跟你有什么关系?」他微皱起眉。

  「呃……是没关系,只是……只是如果你晚上在的话,我有几个关于口诀的问题想问你。」她支吾其词。

  「我今晚在。」睨了洪峦一眼,石磊便举步离开,今天他得审裘刚与肆虎两个人,以防有残渣余孽再次进犯。

  眼看着他离开,夕红鸾也跟着回房,偷偷换装完毕,悄悄离开石家庄。

  夕红鸾骑着快驹来到绛云左护府。

  管家义伯一见到她,立即吐了口大气,「大人,你怎么现在才回来?近来三天两头找不到你,见到你真是太好了。」「义伯,有什么急事?」以往她为办公事,经常夜不归府,也没见他这么担心。

  「是这样的,曲风右护严大人昨儿来访,说有急事找你,还命令小的一定要在三天内找到你。可是小的哪知道你在哪儿。」义伯朝天一拜,「还真是老天帮忙。」「是什么急事?」

  「好像皇上对四位护卫都下了旨,目前你的圣旨由右护严大人代为收下了,至于内容就得去间他。」义伯说。

  「好,那我这就过去。」

  夕红鸾正打算前往,却听门房来报——

  「右护严大人到。」

  「快请。」她立即道,在听了义伯的话之后,不禁心生担心。皇上明明给了她半年的假,又会下什么旨意给她?

  「红鸾,你总算回来了。」严武曲见了她便无奈一笑,神情凝重。

  「武曲,到底怎么回事?」夕红鸾一对细眉都打结了。

  严武曲从腰间拿出一个布卷,扬声道:「圣旨在此,夕红鸾接旨。」「臣接旨。」夕红鸾立即双腿跪地,高举双臂。

  严武曲将圣旨交到她手中,「你看看就知道了。」她质疑地看了他一眼,然后赶紧打开圣旨,里头的旨意顿时让她瞪大眼,震惊得往后急退一步。

  「红鸾,你没事吧?」他扶住她。

  「皇上……皇上要咱们在六十日内自选配偶,还必须与他梦境中龙凤帖的另一半一样?」夕红鸾抚着额头,「武曲,你知不知道?我昨晚也梦到了龙凤帖,可是完全看不清楚对方是谁。」「我也一样,这……该不会是某种预感?」严武曲看着她紧皱的细眉,「先别急,看看皇上给的提示,你的是?」「提示?」夕红鸾方才一急都忘了仔细瞧提示,这一看才说:「言而有信。

  这是什么意思?」

  他耸耸肩,「我的则是一贫如洗,你说,又是什么意思?」「老天,皇上这是在玩我们吗?」希望真的是皇上玩性大发,这才想到找个点子娱乐他们。

  「不,皇上可是很正经的交代,我从没见他这么不苟言笑过。」严武曲抿唇一笑。

  「那该怎么办?」

  「就找喽,适合提示的就嫁呗,虽然这对姑娘家而言是赌注,但总比被砍头来得好。」严武曲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。

  「我知道。」夕红鸾点点头,神情显得落寞,因为她已嫁给石磊,也爱上了这个神秘的男人,若要再找……这不就变成一女二嫁?!她才不要呢。

  「言而有信……这和石磊有关吗?心乱如麻的她根本无法细想,只能看着严武曲苦笑。

  「别放在心上,反正有六十天,还是得开心过日子,我正想去北户山找金银老人下棋,你去不去?」他想藉由下棋暂时忘了此事。

  「不了,请替我转告金银老人,红鸾下次再去拜访。」瞧严武曲都能这般豁达,她也别再自怨自艾了。

  「那好,我这就告辞。」严武曲转身离开。

  夕红鸾坐在椅子上,两眼无神地看着前方。接下来她又该以什么样的心态面对石磊?是坦白还是诀别?

  第五章

  回到石家庄,夕红鸾不发一语地坐在亭子里,就连石磊站在她身后许久,她也没察觉。

  最后她想到头疼,干脆拿脑袋去撞石桌,这动作可吓住了石磊。

  「你在干嘛?想自杀也不该找这种笨法子。」

  他立刻坐在她面前,抬起她的小脸,看着她额头上微红的淤痕,有些不舍,眉头紧皱。

  「呃……」见他居然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,夕红鸾的小脸蓦然泛红。

  看见她脸上出现红晕,石磊这才发现自己不该出现这种异样的反应,赶紧收回手。「洪峦,你到底怎么了?」夕红鸾望着他,「石磊,我……」

  天呀!她该不该向他表白自己的身分?她不希望一直用「左欣欣」的身分与他做夫妻到她被处死的时候啊!

  可是如果她说了,而他无法理解,反而又找欣欣麻烦,那该怎么办?

  「什么?」他眯眼瞧着她。

  「我们在这里摆一桌,小酌几杯如何?」夕红鸾笑说。

  「你也会喝酒?」他总以为像洪峦这种文质彬彬,连窑子都没逛过的男人,一定是滴酒不沾的。

  「些许是没问题的。」夕红鸾点点头。

  「那好。」

  于是石磊立即唤来下人,在亭子里摆宴,几盅酒、几盘小菜,月下对饮,也满惬意。

  「来,小弟敬你一杯。」夕红鸾为彼此斟满酒,主动一饮而尽。

  「你绝对有心事。」石磊望着她那与以往不太一样的消沉模样。

  「我哪有什么心事?!石磊,我们再干一杯。」她正想再喝,他却抓住她的手。

  夕红鸾皱起眉。「你这是做什么?」

  「你简直就是在借酒浇愁,吃点菜。」他夹了些菜放进她的豌中,「若真有心事可以说给我听听,身为你的师父,我不会不管你。」「你要帮我吗?」她苦笑,「不单是你,任何人都帮不了我。」说着,她居然在他面前没用的哭了,「为什么?为什么他要这么对我们?」「谁?」「皇……呃,姓黄的。」幸好她还没醉得忘了自己现在的身分,「石磊,我们再来干一杯吧。」「你不说清楚,又怎么知道我到底能不能帮你?」石磊也喝了杯。

  「如果你真要帮我,能不能不要将恨意转嫁到欣欣身上?好好爱她吧!」夕红鸾半眯着醉眸凝睇着他。

  「哼!」他竟回她一声轻嗤。

  「我就知道你不会答应。」她颓丧地微蹙眉心,又斟满一杯。

  「你是想醉死自己?还是你的心事跟左欣欣有关?」石磊知道只要牵扯上左家的人他就不该多事,但他还是问了。

  「有关什么……」她发现眼前石磊的那张俊脸居然开始晃动。

  「你醉了,还是少喝些,多吃点菜。」他瞪着夕红鸾,「明明不会喝酒,还装会,你以为酒量可以伪装的吗?」「我没说我会暍,我刚刚……只说要喝几杯。」她摇摇脑袋,猛拍桌子,「你舍不得请我喝酒吗?」「你住在这里,哪天不是吃我的、喝我的。」石磊受不了了,站起身,「要喝你自个儿喝,我不奉陪了。」「石磊,你不要……不要这么小器。」她拉住他的衣角,醉眼迷蒙,带着几许妩媚多情。

  石磊倒吸一口气,坐下又道:「你说,你要我怎么做?」「算了,还是陪我喝酒吧。」夕红鸾又一杯下肚。

  突然,石磊眸光一敛,口气低沉地问:「该不会你也喜欢上欣欣?」表兄妹联姻在当时是很普遍的。

  「我喜欢欣……是呀,我当然喜欢她,我跟她是最好……最好的朋友。」酒精作祟,使得她漂亮的脸孔泛起晕红,「所以你千万不要这么对她,她……」「她怎么?」见她就这么往前一倒,趴在桌上不省人事,石磊还真是无言以对。

  「喂!」他摇了摇她,「你醒醒,总不能就睡在亭子里。」可是夕红鸾已经睡死了,任他怎么喊,她依旧是动也不动。石磊双手叉腰,凝睇着她的睡颜半天,没办法之下,他只好抱起她,迈步走向她的房间。

  进入屋里,他将夕红鸾放在床上,为她盖了被子正要离开,哪知她突然踢开被子,脑后的发髻一松,披散在枕上。

  这模样让她更像一位姑娘,且臀部既圆又翘。

  突然,他顿住。天,耳洞!她居然有耳洞?

  难道……该死!

  他坐在床畔,眯眸研究了好一会儿。

  如果她真是女儿身,又为什么要欺骗他?

  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测,他扯开她的衣襟,当看见里头是层层叠叠的白布条束着的胸部时,他紧蹙眉头。

  原来她真是个女人……竟然大费周章女扮男装欺瞒他……可恶!

  这下,他非得好好调查这个女人不可。

  石磊返回十里园,那个假男人口口声声要他善待左欣欣,还声称两人是朋友,由此可知她们之间必然有关系。

  可是盈儿居然再次告诉他夫人出门未归,简直让他又气又火。

  「不是要你好好看着她?」

  「爷儿,夫人上次离家你也没怪她,这次为何这么生气?」盈儿被骂得好冤枉,提起勇气大胆地问。

  「好,有怎么样的主子,就有怎么样的婢女,你居然敢用这种口气对我说话?」石磊微仰起的下巴隐隐抽搐。

  盈儿双腿一软,咚地跪下,「爷儿,请恕罪,盈儿……盈儿……」或许是受了惊吓,她泣不成声。

  「算了,你下去吧。」他闭上眼,朝她摆摆手。

  「谢谢,谢谢爷儿……」盈儿连连朝他鞠躬行礼,一步步往后退出房间。

  石磊毫不迟疑的前往左将军府,说什么他今晚一定要将左欣欣抓回来。

  在黑夜中快马驰骋,来到左将军府外,他正好遇到半醉的左翔。

  「嗨,左翔,好久不见。」石磊翻身下马,横身挡在左翔面前。

  左翔一见到他,醉意立即消失,贴在墙边,全身发抖。

  「你……石磊,我妹妹都嫁给你了,你还要怎么样?难道还不肯放了我?」「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不对付你?」石磊鄙视的眯起眸,「因为你不够格。」「那……那你是来……告诉我爹的吗?」左翔对左将军可是敬畏得要命。

  「哼,当时我没说,现在也不可能说,我是来找左欣欣的。」他双臂抱胸,冷冷地说。

  「我妹?!她……她没在这里。」

  「什么?她不是回来两、三天了?」他冷冷地问。

  「没有,自从她出嫁后,就没有回来过。」左翔一脸胆怯,根本不敢说谎欺骗石磊。

  「那你知道她平时会去哪儿,或者有什么密友?」石磊想起躺在石家庄的假男人所说的醉话。

  「密友……夕红鸾吗?」左翔直觉地问。

  「夕……你是说……绛云左护?!」

  老天,夕红鸾……洪峦,他怎么没想到这其中的差异!

  石磊用力敲了下脑袋,「该死,我怎么会犯这么严重的疏忽?!难怪会被那个女人耍得团团转!」「你说什么?」左翔疑惑地看着他。

  「我说原来你妹妹跟你一样,总是不敢面对问题,没关系,我等着看她要收买多少人对付我。」撂下狠话,他跃上马背迅速离开。

  夕红鸾、洪峦该不会是同一人?

  平日他虽为朝廷做事,但皇上特别允诺他不必局限于宫内规矩,只要做好分内工作,可以随兴而为。

  也就因为如此,他对皇上跟前的四大护卫完全只闻其名未见其人,压根不知道夕红鸾生得什么模样,这跟其他人也完全不清楚他就是刑部都统是一样的道理。

  回到石家庄已近天亮,他想「他」也该醒来了吧,因而坐在大厅里态意地喝茶。

  不久,他便瞧见洪峦……不,应该是夕红鸾匆忙奔了出来,一见他坐在椅子上,似乎松了口气。

  「小兄弟,怎么了?这么紧张!」他放下瓷杯,冷眼瞅着她的表情。

  「呃……没……我昨晚好像喝醉了,甚至不知道是怎么回房间的。」夕红鸾笑得非常尴尬。

  「是我抱你回房的。」他嘴角微扬,目光诡谲。

  「什么?」她吃了一惊,「你抱我?」

  「别误会,两个大男人,你还怕呀?!我把你扔在床上,就回房睡觉了。你酒醒了?」他故弄玄虚地问。

  「嗯。」她汗颜地点点头,「对不起,我昨天一定失态了。」「还好,只是你像是心事重重,有什么话可以跟师父说。」他再一次问道,这次是挑她清醒的时刻。

  「心事?呵……一定是我喝醉了胡言乱语,我哪有心事!」她顾左右而言他,「没有的事,你就别再问了。」「好吧,你刚刚慌慌张张的是要去哪儿?」他依旧专注的看着她的小脸,暗自揣测她跟在他身边有何目的。

  「我?!有吗?」她傻笑。

  「昨天我回了趟十里园,发现左欣欣又溜了,你说,这样的女人我该怎么对她才好?」石磊撇了撇嘴角。

  「你回十里园了?」他不是好久没回去,为什么挑这时候回去?

  「你好像很紧张?有事瞒着我?」他淡淡一笑。

  「你怎么会这么想?呃……对了,今天要学什么呢?」夕红鸾轻咳两声,故作镇定地转移话题。

  说不上哪里不对劲,她总觉得他今儿个的眼神过分犀利。

  「今天什么都不学,等用过早膳,我得回十里园等左欣欣回来。」石磊勾起嘴角,幽邃的眼眸闪过机警的冷光。

  「好,随你便。」她笑得很僵硬。

  「时候已不早,一道去用膳吧。」站起身,他故意伸手握住她的手腕。

  夕红鸾瞠大眼,错愕的瞧着自己的手腕。过去的石磊可从没这么亲匿的对待「他」。

  「不了,我今天想回将军府一趟,回去再用早膳好了。」她边说边俏悄地抽回自己的小手。

  「也好,路上小心。」

  「嗯……那我走了。」面对他怪异的笑容、过分温柔的语句,夕红鸾有点害怕地快步离开大厅,骑乘快马离去。

  石磊正想追上,哪知门房上前来报——

  「爷儿,赵强来找,你见他吗?」

  「赵强?」

  石磊虽然一心急着跟踪夕红鸾,但赵强是刑部护军营的小队长,平时极少来石家庄,今天会来此处必然有重要的事。

  「快请。」石磊又回到位于上。

  不一会儿,赵强进入大厅,拱手便道:「属下拜见都统。」「免礼,一早来此必有急事,你直说吧。」他没空拐弯抹角了。

  「是这样的,裘刚在牢里大闹自杀,昨夜扰了士兵一夜。都统,该怎么处置他?」「告诉他,要死就死,别嚷嚷,如果再吵,就缝了他的嘴。」石磊知道裘刚一心想当皇上,哪会想不开?以为吵闹就可以扰乱大伙的心让他逃出去,门儿都没有!

  「是。」赵强正欲离开,又突然想到一件事,于是笑问:「爷儿,属下几日前曾前往城北青燕镇勘察,发现了夫人,她所出入的地方竟是绛云左护的别院,夫人与绛云左护的感情很好呀?」「你说……你在青燕镇看见夫人,那是什么时候的事?」「十五,那晚月亮特圆,所以属下记得特别清楚。」「十五!」石磊狠狠眯起眸,那天他一直待在十里园,而左欣欣也寸步不离的跟着他,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阴谋?

  一个冒牌男人、两个左欣欣?!天,这究竟是怎么回事?

  「把别院的位置告诉我,我这就过去瞧瞧。」石磊吩咐。

  夕红鸾快马赶回十里园,急急询问盈儿,「昨天爷儿可有生气?你又是怎么回答的?」「爷儿是很生气,然后又冲了出去。夫人,你以后别再彻夜不归了,盈儿可是吓坏了。」一想起昨晚的爷儿那张铁青的脸,盈儿就猛掉泪。

  「对不住,是我不好。」夕红鸾抱住盈儿,她的心绪也全乱了。

  就不知等下石磊回来会如何愤怒,早上瞧他那表情,她就知道那只是风雨前的宁静。

  「你去忙吧,待会儿爷儿回来,我会承担责任的。」「谢谢……谢谢夫人。」盈儿离去之后,夕红鸾便待在十里园内等着,可是大半天过去了,仍未见他的人影,他今儿个到底回不回来?

  直到午后,阳光由炽转温之际,他回来了!

  夕红鸾深吸口气,正打算勇敢接受他的数落,没想到他却说: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吃午膳了吗?」「啊!」她一愣,不知该怎么回答。

  「还没吃吗?我也还没,就一起用吧。」他立刻吩咐盈儿在房里准备一桌子酒菜,「成亲也有一段日子,我好像还没跟娘子一道用膳。」「你……你喊我什么?」她的嗓音像是梗住了。

  「娘子,有什么不对吗?」

  「没……没有。」夕红鸾被他怪异的模样弄傻了,瞧他眼神烁亮、神情诡怪,到底在打什么主意?

  「吃点东西,这阵子你瘦了不少。」他夹了些菜放在她的碗里。

  「谢谢。」

  她看着碗里的菜,居然有点感动……可是他的好是针对左欣欣,而不是她夕红鸾呀。

  吃了口饭菜,她又看向他,「你今天心情不错?」「当然不错,因为我解决了一个大问题。」说时,他不忘抬眼睨了她一会儿。

  「什么问题?是关于刑部的事吗?」她瞧见他眼里的得意,心想大概只有公事才会让他眉开眼笑吧。

  「部分是。」他扯唇一笑。

  夕红鸾对他语焉不详的话题没兴致,低头继续吃东西。

  石磊却在这时候为她倒了杯酒,「不知娘子的酒量如何?来,为夫的敬你。」「啊!我……我酒量不太好。」昨晚她已喝太多,只怕现在不用三杯她就醉了。

  「那就少喝点。」石磊嘴角勾勒着笑意。

  「嗯,那我就浅尝啰。」夕红鸾接过杯子,喝了一小口,「哇,这酒好甜,一点也不辣呢。」「这是皇上御赐的北国进贡佳酿,别看它没啥醺味,后劲可强了。」石磊好心的提醒她。

  一是吗?「夕红鸾掩住嘴,笑得媚人,」我看你是舍不得让我喝吧?「「我哪会舍不得,喜欢就喝吧。」他又为她倒满酒杯,反正难过痛苦的人是她,他替她穷担心什么。

  她开心地拿起杯子,当成甜茶又连喝了好几杯,还笑咪咪地对他说:「这是什么酿的?真不错耶。」「北国的一种名花,只开春夏两季。」他望着她粉嫩的双腮,还有微漾光芒的眼眸,心思跟着微微一动。

  「其实我平日也酿酒,改天我们在园里种这种花儿,那我就可以酿酒给你喝了。」她甜甜的笑说。

  「你要酿酒给我暍?」石磊的眸光变得深邃。事实上,方才他已从真正的左欣欣口中得知所有的一切。

  这女人居然把他当成孙猴子耍弄在手掌心中,真以为自己是如来佛吗?既然是假冒的,时间一到她必会离开,又何需对他假惺惺呢?

  「嗯,只要你喜欢,我就酿给你喝。」她抚着额,摇摇脑袋,「不行了,它……它的后劲真的很强。」「要不要回房躺一会儿?」他上前扶起她。

  「我……你一定会取笑我吧?明明提醒了我,我还傻得……」她笑得好憨柔。

  他的眸光倏地暗沉,瞅着她娇柔的水眸,「喝都喝了,还是回房歇着吧。」将夕红鸾带回房间,就如同昨夜,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。

  她媚眼如丝地笑望着他,「我睡一会儿就好,你可以出去了。」「我不出去。」他坐在她身侧,为她拨开黏在颊边的发丝,指尖缓缓滑过她的颈项,「你好像很热?」「酒太烈了吧?」他温柔的眸光迷眩了她,夕红鸾双眼迷蒙地望着他的俊颜。

  「这样是不是好一些?」大手放在她的襟口,他为她解开一颗颗梅花扣。

  「呃!」她的身子倏地绷紧。

  他俯身攫住她的小嘴,邪恶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她,近距离的对她点火肆掠。

  夕红鸾似乎看见他眼中有个光点在泛滥,只可惜她脑袋昏沉,无法好好探究清楚。

  「我没想到这辈子会遇到你这个女人。」传闻中绛云左护美若天仙,是皇上的宠臣之一,他也认为这类佳人早被皇上纳为己有,但他万万没想到她会让他给掠夺了。

  更意外的是,他内心的那股撼动……仿佛自己的所有思想都会不由自主地跟着她旋绕。

  该死!

  石磊加重这个吻,力道略微失控,啮红了她香甜的唇办,让她逸出一声嘤咛。

  夕红鸾揉着太阳穴,半醺醉地望着他,「你怎么了?」「我最恨别人耍我。」他讽笑的说。

  「耍……什么意思?」除了小脸,她的颈窝也一片酡红。因为热,娇躯不停地扭动,更因为醉,她没能意会他话里的含意。

  「过一阵子你就会懂得。」

  他黑眸转炽,狠心漠视她的不舒坦,用力扯开她的衣衫,望着她那美丽的胴体,与胸前两团凝乳。

  「呃……」她娇软地吟叹。

  他冰封的眼随即化为一道火热,热唇在她胸口缝缮轻拂,只见那柔美的身材随即泛滥晕红,依附着他,柔柔颤动。

  盯着她的脸……那张属于左欣欣的脸,他拉起被单掩住它,将身下的女人幻化成他所想的夕红鸾……在她迷乱之际,深深埋进她体内——石磊告诉自己,总有一天,他要夕红鸾卸下左欣欣的皮相与他共赴云雨,那时他一定要让她种魂颠倒,为她对他所做的可恶欺瞒付出代价。

  缓缓转醒,夕红鸾只觉得昏昏眩眩,看着桌面一片杯盘狼籍,她才想起与石磊共用午膳的事情。

  至于之后……看着床单一片凌乱,自己又衣衫不整……天,难道大白天的她也让他给……而且她还醉得没啥印象!双腮倏地染上红云,既然自己的酒量这么差,今后她还是别再贪杯了。

  起身着装后,她才要走出十里园,就被盈儿拦下。

  「夫人,你不能离开。」

  「为什么?我们不是说好了?」夕红鸾不能不离开,石磊现在极可能已在石家庄等着「洪峦」。

  「夫人,我不要赚那个钱,实在是太紧张了。」盈儿一脸悲哀。

  「如果我坚持离开呢?」夕红鸾反问。

  「那……那盈儿也没办法。」她脖子一缩,显得好委屈。

  夕红鸾上前拍拍她的肩,「安心,爷儿只不过数落几句,不会对你怎么样,他这人……算是面恶心善。」「面恶心善?」盈儿却不苟同,几次看见爷儿那会冒火的眼珠子,她的腿都软掉了。「那是只对夫人你。」夕红鸾害臊地笑笑,「才没呢,反正没事,我保证,那我走啰。」说着,她便拎起裙摆跨过门槛,开心地离开。

  到达石家庄外,她偷偷潜入房间,开始换装、贴假面皮,刚好就绪,房门突然被撞开,吓得她赶紧将案上的材料全扫进抽屉里。

  石磊走进房里,「刚刚我在左将军府外巧遇左欣欣,没想到我前脚离开十里园,她后脚又跟着溜了出来。」「什么?」夕红鸾听得一头雾水,「你说刚才吗?」「没错,现在我已派人将她押回十里园了。」石磊看着她那张陡然变得苍白的脸色,不禁笑问:「小兄弟,怎么了?」「没……」夕红鸾的脑海却闪过许多疑问。

  是欣欣溜回京都看左将军吗?老天,那该怎么办?

  「对了,她……欣欣有说什么吗?」

  「没有,她一直对我道歉,说她以后一定乖乖听话,做我的好妻子。」石磊笑望着他,「你说得对,我应该放下仇恨。说句真心话,她在床上还真是个尤物,我看我已经少不了她了。」他的眼神好邪魅,嗓音愉悦。

  「啊!」夕红鸾的一颗心紧揪。

  「你是不是应该为『你』的表妹感到开心?」他眯起眸,肆笑道。

  夕红鸾深吸口气,颓丧地说:「嗯……」

  「走,今儿个我心情好,咱们去泛舟。」他又握住她的柔荑,只是他的理由有点牵强。

  「泛舟,为什么?」如果是以前她会很开心,可现在她只能用落寞来形容。

  「北幽湖两旁开满了野枫,火红得惊人,你一定没瞧过,就我们两个,走吧。」夕红鸾被动地让他拽着手步出屋外,两人共乘一匹快马,直朝北幽湖而去。

  他将夕红鸾安置在身前,如此亲匿的动作让她难为情极了。

  尤其看着旁人异样的眼神,她忍不住说:「应该让我单独骑一匹马,人家这么瞧着挺怪的不是吗?」「咱们不但是好兄弟,还是好师徒,亲密点是应该的,管人家是什么想法。」他勾起唇,还将左臂扣在她的纤腰上,让夕红鸾猛地绷紧身子。

  她皱着眉,睨了他一眼。谁跟他是好兄弟、好师徒了?

  「你……放开我,我可以坐得好好的。」

  「话虽是这么说,但我还是抱着你比较好,免得你摔下去,腰这么细,还真怕给折了呢。」他邪肆的笑说,淡然的语调中却充满了调戏意味,不禁令夕红鸾心生恐惧。

  难道……难道他发现了什么?还是欣欣对他说了什么?他根本没老实回答她。

  「身子干嘛绷得这么紧?待会儿泛舟时你可要放轻松点,才不会失去放松心情的意义。」他湛黑的眼眸闪过一丝兴味。

  看来接下来的时间可有她好受的,而夕红鸾也只能静默不语地等着,希望这些怪异的现象只是自己多虑,倘若真遇上什么,也只好见招拆招了。

  第六章

  到达北幽湖时已近黄昏,彩霞满天,笼罩在前方绵延不断的北户山。

  遥望西方,金光中透着火影,洒落在湖面,璀璨银亮。

  两边仞壁千尺,看似险峻,可谓京都一大奇观。

  石磊与夕红鸾在北幽湖上泛舟,他轻摇船桨,惬意又逍遥。夕红鸾浑身紧绷地看着他,总觉得他的笑容太诡异。

  「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?」夕红鸾扬眉,忍不住问道。

  「怎么这么问?你是希望我问你什么?」他薄唇轻扬,看似轻松,却带给她一股无形的沉重感。

  「欣欣她……」夕红鸾欲言又止,实在不知该怎么说。

  「欣欣怎么了?」他笑问。

  「你怎么没带她来?」如果他将她带来,她就有机会好好问一问欣欣了。

  「我看她有点累,就让她在十里园歇息,晚上还有得她累的呢。」石磊眯起灼热的眸,语气含带十足暧昧。

  夕红鸾有些意外地瞅着他那张突兀的笑脸,「你在谈论欣欣时……会笑了?

  真的愿意放弃仇恨?」

  「没错,我正考虑试着爱她。」他魅惑地望着她。

  「爱?!」

  为何从他口中听见这个字会令她这么心酸?那他到底是爱上她这个假欣欣,还是刚追回的本尊呢?而她又该不该告诉他过去的欣欣是自己?可如此一来,她又怎么对得起真正的左欣欣?

  虽感到心痛,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,她的性命可能已经剩下不到两个月。

  「小兄弟,怎么了?干嘛一睑愁苦?」他边摇着桨边看着她。

  「没……只不过想起一些事。」夕红鸾牵强一笑。

  可就在这时候,他居然停下动作,指着平静的湖面,「你会游水吧?」「你想做什么?」她吃惊地问。

  「我们打赤膊下水好好游一游。」石磊诡异冷笑。

  「不!」她尖锐的大喊,才发现自己太激动,于是又放低声音,「实在是……对,现在已入秋,天候微凉,湖水应该也很冷,小弟我天生怕冷。」他唇角微扬,「你放心,北幽湖因为有北户山做屏障,湖水始终维持在一定的温度,不会太凉。」「什么?」夕红鸾心下一惊,连连往后坐去,「不……我不但怕冷,还怕水,汗颜的是我真的不会游水。」「这个好办,我可以教你。」说着,他开始在她面前褪下衣眼。

  「不要!石磊,我是说真的,你如果硬要我下水,我们就断了兄弟情……不,就连师徒情也断了。」她又往后退了些,表情正经得让石磊想笑。

  「放心,我会带着你,绝不会不管你让你溺水,来吧。」他朝她伸出手。

  夕红鸾吓坏了,在她慌张往后再退之际,才发现已经没路可退,更糟糕的是,她已因为不平衡整个人翻出小舟。

  石磊立刻一跃而下,打算救她起来。

  「你别碰我!」她用力推开他,如今衣裳湿透,是很容易穿帮露馅的。

  「咦?你不是不会游水?干嘛骗我,害我跳下水救你。」他表现得一脸无辜,深邃的眸却无法控制的凝视她那因挣扎而披头散发的媚样。

  「我……我……本就不想游水嘛!」她心生惶惧,潜意识地抱紧自己,「我要回去了。」「既然不想游水,干嘛还猴急地跳下水?这样湿漉漉的回去铁定受风寒,我怎能不管你。」他再看看自己,「瞧,你也连累了我。」「我从没要你救我,是你自己要跳下来的。」什么嘛!瞧他的表情,好像是她蓄意拖他下水!

  「你还真是狗咬吕洞宾!」他双臂抱胸,「到底上不上去?」「我不上去!」她赌气的说。

  说真的,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闹什么别扭,她化身洪峦接近他不就是要化解他对左家的恨,这下他终于决定不再盲目的恨下去,为何她还要这么难过?

  只因为她和他已不可能在一块,更或许她真的爱上他……而且爱他的心比她想象的还深。

  「湖水虽然不太冷,不过你一直在里头泡着也不好吧?」他扶着舟缘一挺而上,而后坐在小舟上头看着她奋力不下沉的模檬。

  他双臂抱胸地望着她,事实上他将她拉出来就是想「整弄」她,可是见到她这副狼狈样,他为何又有一种不忍的情绪在心底发酵?真的是……见鬼了!

  「如果你想游水的话,就把衣裳脱了,晾在这里还会快点干。」石磊又故意这么说。

  「哼!不需要。」她头一偏。

  「你什么时候脾气带着这么重的娘儿们味了?」他故意激她。

  「不关你的事。」夕红鸾赫然发现一直泡在水里,她束胸的白布条好像有些松了,让她不得不夹紧双臂抱住自己。

  「你觉得冷?」他问。

  「我想回去了。」她睨了他一眼,再打量自己与岸边的距离,或许她可以游上岸,于是她立刻朝较近的那一边慢慢游去。

  石磊看出她的企图,只好再度跃下水直追而去。

  「你疯了,那看似近,可一点也不近,你还没游到岸边,就已经气力用罄了。」「你别管我,我就是要过去。」「你跟我来!」他强制性的抓着她往小舟游去。

  夕红鸾一路上施力与他抗衡,终究还是敌不过他的力气,被他推上小舟。

  「你怎么可以强人所难?以为你教我那些把戏就很了不起?我才不希罕,告诉你,我不学了!」夕红鸾正在气头上,因此口不择言,「我就是要游回去。」「你有完没完?!」他用力钳住她的手,近距离一瞧,他赫然张大了眼。

  刚刚落水,她脸上那些属于男性线条的粉装已融入水里,浓眉、方颚、暗色肤质不见了,映入他眼底的是一双柳叶眉、瓜子脸、白皙动人的肌肤、灵灿的眼眸流动着泪雾……她不就是去年他在太湖畔惊鸿一瞥的女子!

  「你干嘛这样看着我?」他的眼神陡地变得怪异,夕红鸾吃惊地摸摸自己的脸。

  糟!她的伪装……不见了吗?

  石磊却假装没瞧见她眼底的惊骇,眯起眸说:「咱们还是别吵了,你的衣裳都湿了,还是褪下来拧干吧。」瞧他就要解开自己的衣襟,夕红鸾愕然地推开他,「别碰我。」「你怎么了?」石磊将她拉到面前,邪谑一笑,「连衣裳都不敢脱,还算男子汉大丈夫吗?」「我……我没说我是男子汉!」她顶回去。

  「难不成你是小姑娘?」他撇嘴一笑。

  「原来你早就知道了,才故意戏弄我?是欣欣说了什么对不对?」夕红鸾激动的对他大吼。

  「你又何必诬蔑欣欣,她什么也没说,是我自己发现的。」他邪魅一笑,压住她妄动的身子,手指轻轻划过她敏感的耳垂,引得她浑身一颤。「是你的耳洞泄了你的底。」「什么?」她瞠大眸子。

  「既然你不是男人,当然就不会是欣欣的表哥,我当然得问欣欣,你究竟是谁了。」他故意隐瞒自己已了然一切,装模作样地说:「堂堂绛云左护竟然会为了好友,不惜跟在我身旁,打算给我来一场心灵感化,是吗?」「既然知道我的身分,你就该放开我。」她一双利目瞪着他。

  「你的身分?呵,在百姓眼中你就好像是皇上的左右手,可是在我眼里……你不过是个女人。」「好,我承认过去是为了欣欣才接近你,可是现在你既然愿意接受她,我就不会再出现你面前。」夕红鸾刻意隐藏对他的眷恋,心酸的说。

  「虽然你身为绛云左护,但我是刑部都统,你想我是可以让你这么戏弄着玩的吗?」他邪魅一笑。

  「那么你想怎么样?」

  「我们这一门派有个传统,一生只能将所学传给一名弟子,既然我收了你,你就不能离开,否则……我既能祈雨,也可以收回雨水。」他蓄意吓唬她。

  「什么?不会……你不会这么做,既然你是朝廷命官,就该为百姓着想,你不是这种人。」夕红鸾摇头,告诉自己千万别被他骗了。

  「咦?你好像非常了解我是个什么样的人。」其实她说得没错,他绝对不会这么做,况且也没能力这么做,只不过他得让她相信他会才成,因此他又说:

  「不过一个人被逼急了,本性也会改变的。」

  「这……」她细眉微揽,「没想到你会是这种人。」他幽魅的双眸笑睇着她因愤怒而涨红的小脸,「我就是这种人,只负责分内的工作,而且是爱恨分明。怎么样?是不是更了解我了?」「哼!」她小脸一撇。

  见她隐隐发抖,他这才抽开身,继续持桨往前划动。虽然北幽湖的湖水不冷,不过一旦离开水面,再加上现在沁凉的气候,那的确足以令人冷得发抖。

  很快地,他滑到岸边,又用力将她拉上岸,顺手将小舟绑在岸边的木桩,见她抱着自己拚命摩擦双臂。

  「你是不是很冷?」

  「都是你害的。」她连牙齿都在打颤。

  「走,我负责生火,你先把衣裳弄干。」他握住她的手,直往山里走去。

  「你要做什么?我不去。」

  这男人就只会想尽办法压她吗?太过分了。

  「那可由不得你。」

  于是夕红鸾就在被强迫的情况下,被他带到附近一个山洞内。

  他将一路上顺手捡来的干柴树枝堆在一块,很快就点燃了。

  「坐呀。」他眯眼瞧着仍站在洞口的夕红鸾。

  她环顾四周,缓步走进去。

  「你好像对这儿很熟?」

  「我常来北户山狩猎,对这一带自然熟悉,你要不要褪下衣服,晾在火堆旁?

  这样会干得快些。」他边说边褪下自己的衣裳。

  虽然夕红鸾早就见过他赤裸的身躯,可是在这样的气氛、这样的地方、这样的身分……还是非常不妥,且难为情。下意识的,她立刻转身背对着他。

  「打死我都不脱。」

  见她那副羞赧害臊的模样,他不禁扬高嘴角,故意说:「放心,就算你脱光了,我也不会偷看你,再怎么样,你的身材也没欣欣来得好。」「你说什么?」夕红鸾好气,又不能告诉他之前的欣欣就是她!

  瞪了他半晌,她才问:「你是故意把我引来这里,好向我报复审问是不是?

  哼,小器就是小器,得罪一下就想办法整人,你还是男子汉吗?」石磊抿紧唇,对她这副娇嗔的样子兴味十足,「如果我真要报复一个人,绝不会仅止于此。」「那你的目的是?」就在这瞬间,夕红鸾觉得他的笑容好诡异。

  「多多认识你喽,绛云左护。」他扯唇一笑。

  「谢谢挖苦。」她睨了他一眼。

  由于她坐得离火堆稍远,又靠近洞口,热气传不到她那儿,她控制不住又打了个哆嗦。

  「你坐过来一点。」石磊狭长的眸一眯。

  「不用。」夕红鸾傲气地回绝,身子却愈缩愈像圆球,连下巴都搁在膝盖上。

  「你还真是……」

  没错,他将她找来这里是想教训她,可是为何见她这副娇软无助的样子,那不该有的自责又开始泛滥?

  他随即走向她,不顾她的反对将她抱到火堆旁,「你真的很被动,真不懂皇上为何还要重用你。」「你看不起我就别碰我,放我下来。」她想抗拒,又怕手一松会让他瞧见自己湿衣贴身的模样。

  「你如果合作一点,我连碰都不想碰你。」他将她重重扔在干草堆上,紧接着在一旁坐下。

  「那你可以不管我,我若是冷死,不就称了你的心?」「不,那我的道术之学就失传了,何况皇上如果找我要人怎么办?」他笑着欺近她那错愕的小脸。

  「我看你只怕皇上。」她皱起眉,忍不住按了按太阳穴。

  「普天之下,谁不怕皇上?」

  石磊拨开柴枝,好让火烧得更旺,但奇怪的是,为何她的小脸还这么苍白?

  「你怎么了?」发现她似乎抖得更厉害,他立即趋前询问。

  「只是有点头痛。」她闭上眼。

  他伸手摸摸她的额头,「有点儿热,你……当真受了风寒。」「放开……你的手……」她转开脸,身子已虚弱无力。

  「不行,你还是得将湿衣服脱下来。」

  这女人到底是怎么了?他又不是没见过她的身子,她干嘛还闪闪躲躲?

  「别碰我……」夕红鸾执意不退让,但脑袋昏沉的她已不知自己怎么了。

  「你这样会病得更重。」石磊不顾她的反对,俐落地褪下她的衣裳,扯开她的内衬,还有那一层层束胸的布条,当浑圆高耸的酥胸弹跳出来,立即焚红了他的眼。

  又瞧那一对嫩白椒乳因为急促的呼吸而上下起伏,他不再延宕的将一旁较柔软的干草盖在她身上,在火堆中加入干柴,好让火烧得更旺,驱除她身上的寒意。

  直到看见她的呼吸渐渐平缓,慢慢沉睡,他终于松了口气,没想到这次约她出来泛舟会弄到这样的地步,还真是他始料未及的。

  伸手抚上她微微泛红的双腮,他不禁喃喃低语,「夕红鸾,你不是很倔强吗?

  那就赶紧好起来,我还有很多帐没跟你算清楚呢。」啾啾……啾啾啾……

  好吵!不知是哪来的麻雀,一直在她耳边喧闹不休,这张床好硬,被子也好……不太对!夕红鸾慢慢张开眼,定睛一看,所见到的不是她熟悉的被子,而是一堆干草。

  猛地坐起身,她诧异的发现自己全身赤裸,昨晚的情景闪过她的脑海……她回头一看,果然看到石磊那张不怀好意的笑脸。

  「我的衣裳呢?」夕红鸾柳眉微皱。

  「晾在那儿就快干了。」他指着一旁晾在石块上的衣裳。

  「你怎么可以随便脱我的衣裳?」老天,昨晚是发生了什么事,她怎么连一点印象都没有?

  「你穿着湿衣服,弄得浑身发烫,不脱下你会病得更重。」他来到她身旁笑睇着她,「喂,你未免太多此一举了。」「什么意思?」她摸摸自己的额头,没有发烧了,不过好像流了不少汗。

  「你根本没胸,干嘛还要浪费这么多布条呢?」他拿起丢在地上的长长白布条。

  「还给我!」夕红鸾又羞又窘地想上前讨回布条,但又怕身上的干草会掉落,动也不敢动。

  他撇撇嘴,拿起她的衣裳扔给她。

  「换上吧,我们该回去了,我答应欣欣昨晚会陪她一道用餐,这下她一定想死我了。」夕红鸾赶紧背转过身子,穿上衣裳,「我可不是自颢跟你来泛舟,是你逼我的。」「我逼你?」他脸色大变。

  「没错,所以从今以后我不再受你要胁了。」将衣裳扎好后,她出其不意的冲出山洞,跳上湖边小舟,解开绳子,立即扬长而去。

  「喂……你等等我。」石磊将洞里的火堆给熄了,出来时,小舟已划远。

  夕红鸾对他吐吐舌头,跟着又用力划桨,等都不肯等他一下。

  石磊撇嘴一笑,倏地纵身一跃,身轻如燕地降落小舟上。

  「你的轻功也不错?」她吃惊地问。

  「也?!难道你跟我对过招?」他半蹲在她面前,狭长的眸闪过一抹幽光。

  「什么?」夕红鸾仓皇的找着借口,「我哪时候和你对过招,只是随口说说,你干嘛鸡蛋里挑骨头?」「我想也是,因为我对『小兄弟』向来礼遇,从不曾对『小兄弟』出手。现在小兄弟变成了小美人,我这人什么都可以没有,就是不能没有怜香惜玉之心。」他放肆地挑了下她的下巴。

  「你别碰我。」她推开他的手。

  「难怪人家会说绛云左护不好惹,原来是这么悍呀。不过我倒是喜欢凶悍一点的女人。」「你找打。」她又举起拳头。

  他轻松地包住她的拳头,紧抓着不放,「你真要一走了之,不管社稷苍生?」「我没本事管,也管不了。」夕红鸾用力抽回手,继续抓着桨向前划动,「不过你如果想早点回去,请帮忙划桨好吗?」「昨天我划得太累,今天想歇一会儿。」他双臂交叠在脑后,倚在小舟边,还惬意地吹着口哨,清脆的声音与周遭空谷合鸣,给人一股说不出的轻松。

  夕红鸾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,心底压缚着一股沉甸甸的闷疼,不知如何才能舒解。

  「你真的不回石家庄了?」他突然问道。

  「不回去。」现在已没有她存在的必要了。

  「决定放弃了?道术不好学,但我真的觉得你有慧根。」他笑说。

  「谢了,你另外找适合的人选吧,我尚未入门,不算是你的徒儿。」夕红鸾气他的有眼无珠,或许是梗在胸口的那股闷气,让她愈划愈顺手,不一会儿就回到了北幽湖的岸边。

  夕红鸾立即跳下小舟,往前快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了他一眼,目光好深、好远,像是盛载了千言万语。

  石磊眯起眸,正等着她说话,可是她什么也没说,就大步离开了。

  石磊双手抱胸,直到她的背影消失,他仰首看看天际,扯开嘴角笑了笑。

  「相信不用多久,你就会再来找我。」

  「大人,你……你是大人?」当管家义伯瞧见进入府邸的夕红鸾,惊愕地睁大眼,看着她那男装的怪异打扮。

  「呃……我就是。」她尴尬地说:「因为要办案子,不得不做这样的装扮。」「原来如此,你用过早膳了吗?」义伯又问。

  「我不饿,你别管我,我只想回房歇一会儿。」夕红鸾无力一笑,其实是想回房静一静,想想未来该怎么走。

  「对了,大人,你……」义伯摸摸后脑勺,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
  「义伯,你想说什么就说吧。」义伯从她幼年就跟随她父母,一直在府中做事,她早就当他是自家人。

  「是这样的,还剩下五十多天,你找到对象了没?」义伯已听说了这件事。

  「我……我不会找的。」她已成过亲,这辈子不会再嫁给第二个男人。

  「什么?」义伯吃了一惊,「这怎么成?老爷、夫人将你交给我照顾,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被……」他难过得说不出话。

  「被送上断头台吗?」夕红鸾深吸口气,「我早有心理准备,无所谓了。」「不行,我看还是由我帮你找好了。提示是什么?我怎么忘了?」义伯想破了头就是想不起来。

  「义伯,真的不用了,你不要再想一堆怪主意,我是连一样都不会做的。」说完,夕红鸾躲进房里。

  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孤寂与一无是处,或许她应该早点回朝廷处理公事,总比现在这样等待死期的日子要好过些。

  她关在房里一整天,什么都不肯吃,直到天黑了,她不禁又想起了石磊。现在的他一定回十里园和欣欣一起用膳吧?或许再晚点他们会在床上缠绵到天亮,就跟以前她和……摇摇头,她只能仰首苦笑,坐在窗口看着天上的月亮,合该是个秋风送爽的时候,她却泪流满面。

  叩叩——

  外头传来叩门声,她沙哑着嗓音开口。

  「谁?」

  「是我。」义伯吸口气说:「我送晚膳给大人用。」「义伯,我说我不饿。」她摇摇头,「你拿下去。」「大人,你不吃,我就不走,端着餐盘在这里等到你出来。」义伯非常尽职的说道。

  夕红鸾无奈,只好走过去将门打开,「把餐盘搁着就行了。」「不,我要亲眼看你吃完晚膳。」义伯将餐盘放在圆几上。

  「义伯!」夕红鸾无奈地轻喟,只好坐下来,拿起筷子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,「我知道你是为我好,可是……」「我知道大人心里难过,皇上突然丢个考验给你和另外三位大人,心里压力之重,还真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。」义伯在一旁碎碎念,却不知道真正惹夕红鸾心烦的并不是这件事。

  夕红鸾无动于衷地慢慢吃着。

  「大人,真对不住,下午我去曲风右护府问过右护大人有关你圣旨中的提示,他告诉我是『言而有信』」她猛然僵住,「我说我不会成亲,你问这干嘛?」「我是想帮助大人,不过我资质驽钝,实在想不出来这句话关系到什么,又和谁有牵连。」他都快想破头了。

  「所以我说,即便要找人也绝非易事,如果嫁错了照样得死,那又何必麻烦。」情场失意的她早已看开了。

  「能这么算了吗?就算错也得试试,说不定瞎猫碰到死耗子。你就……」义伯惊觉自己说错话,猛地禁声。

  她无奈的一笑,放下筷子,起身走向义伯,「我知道你为我担心,但天命不可违,一个人的生死早已注定,我不会强求。」听她这么说,泪水溢出义伯的眼睛,「可是大人,你不能死,整个府邸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都需要你。」夕红鸾望着老泪纵横的义伯,心想这十多年来她好像第一次见他伤心成这般,因而笑着拍拍他的肩。「别哭了,让我好好想想吧。」「真的?!大人愿意重新考虑,不再排斥找个对象成亲?」义伯这才安下心。

  「嗯,你可不能再难过伤心了。」将餐盘交给他,她脸上尽是疲累的线条,「我想睡了。」义伯看了看盘里还剩下大半的食物,又皱起眉头,「你怎么才吃这么点?」「我真的不饿。」「好吧,那你早点歇息吧。」义伯轻喟一声,端着东西离开。

  夕红鸾赶紧将门合上,再看向屋外晕黄的月亮,不明白为何天色愈暗沉,她的心情愈灰蒙!

  第七章

  夕红鸾回到绛云左护府已经十多天了,奇怪的是,就从第三天起,阳光又一天天的炽盛,空气愈来愈干涩。

  京都百姓又纷纷传起耳语:旱又将至、旱又将至。

  夕红鸾走到屋外,仰首看着炽烫的太阳,一圈又一圈往外扩散,她眯起眸,眉头不禁轻拢。

  「大人,太不寻常了,不是祈雨有效,旱象已除,怎么这会儿又火烧大地,连心都烦躁了起来?」义伯这时正好经过,一见她站在外头便发牢骚。

  「我想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,我出去一下。」夕红鸾紧咬下唇,话语中带着一丝隐藏不住的愤怒。

  「大人,你要去哪儿?」义伯追到了大厅。

  「我去找一个人,去去就回来。」她没解释太多,随即加快脚步离开府邸。

  当她来到石家庄门外,踌躇半晌后,还是上前叩了下那铜心狮嘴环。

  下一会儿,门房将大门开启。

  她立即说道:「我要找石都统。」

  「请问你是?」

  「我是绛云左护。」她对他柔婉一笑,「不知都统在吗?」「原来是左护大人,你快请,都统一直在等着你呢。」门房笑说。

  「他在等我?」夕红鸾深吸一口气,压抑住心底的怒火。好家伙,竟然为了让她低头,当真收回了雨势!

  「对,他正在大厅。」

  当夕红鸾与门房一块走进大厅,就瞧见石磊正灿笑的看着她。

  「你说,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」夕红鸾劈头就问。

  「啧,还是女装的打扮迷人,说真的,有好一阵子不见你,还真有点想你呢。」他的口气吊儿郎当。

  「别油腔滑调了,这不像你。」她受不了地拧起双眉。

  「那你说怎么样才像我?」他撇撇嘴。

  「我不想跟你耍嘴皮子,老实说,你不必为了对付我,漠视百姓的安危。好吧,你说,你到底要我怎么做?」夕红鸾本来选择遗忘才不至于太伤心,可是现在这情况居然是如此的时不我予!

  「哦,无论我提出什么要求你都答应?」他的双腿优闲地往前伸直,露出一抹淡淡的诡笑。

  「对,你说。」即便她就快死了,但做一天和尚敲一天钟,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黎民百姓又陷于水深火热之中。

  「跟着我学道术,我不希望后继无人。」他很认真地对她说。

  「胡扯,说得好像你已经七老八十了。」她一点也不想听他鬼扯,「不管你想怎么对付我,放马过来吧,前提是你不能再乱动手脚。」「我动什么手脚?」他笑问。

  「你明知故问,你不知道外头百姓的日子是怎么过的?」她指着外头,「再这样下去,又会闹出人命了。」「天地良心,你以为那是我动的手脚?」他忍不住大声一叹,「唉,亏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,怎么一点都不了解我!」「不是你,那天候怎么会突然起了变化?」

  「你的意思是以后只要变热或变冷全是我的杰作啰?哈……我说夕红鸾,你也太看得起我了,我是会祈雨,但也要老天赏脸。」石磊性感的薄唇噙着一抹正中下怀的可恶微笑。

  「可是泛舟那天你不是这么威胁我?」夕红鸾难以置信的瞠大眼眸。

  「不要说威胁,只是句玩笑话,而你又信以为真罢了。」他站了起来,发噱的挑高双眉,「我发誓这次的旱象与我完全无关,如果我算的没错,约莫七日之后就会自动消除,你别太紧张了。」「这么说我上当了!」夕红鸾倒抽一口气。

  「别这么说,如果你想反悔,我也没办法,要不要留在石家庄跟我学道术,就看你自己的意思了。」他只不过是放长线钓大鱼。

  她想了一会儿,他可以耍她,她却不想做个食言之人。

  「好,学就学。」

  「既然你来了,那我们就从现在开始,你不介意吧?」「都可以。」她本来就无所谓,唯一……唯一害怕面对的是他与欣欣在一块的场面。「欣欣……在这里吗?」「她喜欢十里园,我就让她待在那儿了。」他玩味地看着她那微凝的表情。

  「你们……你们现在……过得好吗?」她每问出一个字,心就痛一下,但她还是忍不住问道。

  「很好,真该谢谢你对我的醍醐灌顶。」他暗地起唇,笑睇她一脸颓丧。

  夕红鸾深吸一口气,暗忖,这样也好,至少欣欣得到幸福了,而她这个将死之人也会献上祝福。

  她笑得有点空虚,「我能见欣欣一面吗?」

  「这样吧,今晚我请她过来,我们一块喝几杯,怎么样?」在石磊俊魅的五官中融入一抹兴味。

  夕红鸾迟疑一会儿,「好,我也好久没和欣欣说话了。」「那好,不知左护要不要到客房歇一会儿?」「不了,我能在石家庄里随意走走吗?」现在的她哪有心情休息。

  「既然如此,就让我带你四处看看。」

  「不必了,我又不是第一次来这儿,不会迷路的。」夕红鸾才不需要他假惺惺。

  「对呀!我怎么忘了?我的『小兄弟』可是在这儿住了好长一段时间。」他灼灼的目光始终看着她那张纤柔中又带着倔强的小脸。

  「石磊,我……」夕红鸾忽而转向他,有许多话放在心上,她想告诉他,可是一看见他那玩世不恭的笑脸时,又卡在喉头,怎么也吐不出来。

  「怎么了?有话就直说。」如果她愿意及早坦白,他倒可以结束逗弄她的计画。

  「没什么,等欣欣来了再说吧。」摇摇头,她举步朝前走,那里是她以前最常待的花庭水榭,看着色彩缤纷的花儿,或许她的灰色心情也可以沾上一些色彩。

  石磊的目光始终跟随着她,他一定要用计测试她,看看她的心里是否有他的存在。

  黄昏时分,吸入鼻子的空气带着初冬气息,给人一种微凉的感受。

  夕红鸾情绪紧绷的坐在石家庄的东膳楼内,等着左欣欣到来。

  时间慢慢流逝,她的一颗心也愈提越高。

  不一会儿,东膳楼的大门开启,她抬头就看见石磊和左欣欣亲密的走了进来。

  左欣欣一见到她,立刻垂下脸,似乎有点害怕面对她。

  「欣欣,你……你还好吧?」夕红鸾关心地问。

  「嗯。」左欣欣看着自己的裙摆,不敢抬头。

  「他对你好吗?」夕红鸾又问。

  「很……很好。」她小声地回答。

  「那是当然了,我和欣欣现在非常恩爱。」石磊用力将左欣欣锁进怀里,还为她夹了好几样菜,「瞧,你最近的脸色不太好,多吃点,嗯?」「好。」左欣欣对他甜甜一笑,还吃下他喂到嘴边的菜肴。

  夕红鸾却看得心中充满苦涩,不过能看见左欣欣得到幸福,她可以漠视自己的感觉。

  突然,她看见桌上摆了两壶酒,她拿起一壶为自己倒了杯,「来,我敬你们……恩爱逾恒。」「等等……」石磊开口阻止,「你不能喝那壶酒。」「为什么?」夕红鸾一愣。

  「这酒……代表爱的蜜酿,是……是石磊为了我请人专门调配的,只有我跟他可以喝。」左欣欣结结巴巴的解释。

  「哦!」夕红鸾顿时又羞又窘,才发现自己已走不进石磊的生活了,「抱歉,那我喝另外一壶应该无所谓吧?」「对,那壶就是给你暍的。」左欣欣看着石磊,好像等着他每一个暗示。

  「那就好。」夕红鸾为自己斟酒,连喝好几杯。

  石磊眯起眸,「你好像从以前就喜欢借酒浇愁?」「那又怎么样?」夕红鸾睨了他一眼。

  「红鸾,石磊说得没错,你不能再喝了,你的酒量向来不好,根本不能喝酒。」左欣欣也开口。

  「欣欣,你很幸福?」夕红鸾苦笑地问。

  左欣欣笑得有点僵,「是呀,我很幸福。」

  「那……你回去过将军府吗?」夕红鸾找着话题说。

  「呃,我还……」没。最后一个字左欣欣还来不及说出口,就听见石磊拿筷子轻敲桌面的声音。立刻改口道:「石磊陪我回去过了。」「那就好,因为左将军很思念你。」夕红鸾牵强一笑。

  「哎呀,瞧你,怎么吃的?嘴角沾了米粒。」石磊抬起左欣欣的下巴,为她啄去嘴角的米粒,眸光温柔又体贴。

  夕红鸾赶紧别开脸,强忍住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,却没发现左欣欣的神情有多紧绷,及石磊灼灼的目光盯着的也始终是她夕红鸾,不忍稍微移转。

  「来,我再敬你们一杯,祝你们……白头偕老。」她又喝了杯酒,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是在胡言乱语。

  「红鸾,你……」左欣欣到嘴边的话又被石磊打断。

  「左护,你怎么了?是不是不舒服?」

  夕红鸾紧皎着唇。对,她是不舒服,她从头到脚都不舒服,尤其是一颗心特别的难受。

  「没事。」她放下杯子,怕自己会酒后乱性、胡言乱语。「今天我不该多喝的。」说完,她夹了些一菜,强迫自己吃下。

  左欣欣小嘴蠕动了下,想说什么又咽下,只好也跟着猛扒饭。

  「咦?你们两位好姊妹怎么都不说话了?」这样的气氛倒是挺怪的。

  「我可以说吗?」左欣欣抬头问道。

  「我亲爱的娘子,当然可以了,不过左护看起来似乎有点累,就择重点聊,嗯?」他轻声细语,但暗示性强烈。

  左欣欣虽不聪明,但也听得懂,于是小心翼翼地问:「红鸾,你前一阵子过得好吗?」夕红鸾看向她,知道她的意思,忍不住扬睫看了石磊一眼,「我……还好。」「还好?!」左欣欣又朝她挪近几寸,贴在她耳边说:「他有没有欺负你?」「你说谁敢欺负我们绛云左护?」石磊打岔。

  像是被问到痛处,夕红鸾又忍不住喝了好几杯酒。

  「喂,你的老毛病怎么又犯了?别喝了!」天,这女人心情一不好就会酗酒,还真是个坏毛病!

  「你很奇怪,每次我喝几杯酒,你总是在一旁唠叨个没完没了!」夕红鸾将酒杯重重一搁,「我回自己府邸喝,这样总成了吧?」她愤而起身打算离开,左欣欣却忍不住抓住她。

  「红鸾,别走,再陪我一下,陪我一下好不好?」「你现在有爱你的男人,不需要我了。」夕红鸾的口气苦涩。

  「可是……可是……」左欣欣瞟向石磊,见他肆笑地望着她们,那沉敛、平静的表情却瞧不出半点他的打算。

  她不懂,石磊为何要逼她与他扮演恩爱夫妻的模样,每每看见他诡异的笑容,她心底就发毛,过去的迷恋早就烟消云散。

  左欣欣好恨大哥左翔,为什么她要为他所犯的错误陷于这样的绝境?如今唯一能救她的就是红鸾,虽然她很不够义气的把她们所做的事都招了出来,但她想红鸾应该不会记恨才是。

  「娘子,可是什么呀?」石磊上前,紧扣住她的腰,漾出的浅笑让他身上所散发的邪味更多了三分。

  「没……」左欣欣脖子一缩。

  「那我回去了,你多保重。」夕红鸾拍拍左欣欣的肩,倏地转身,离开了东膳房。

  石磊早已看见她眼角挂着的泪珠,和脸上多愁的痕迹,于是独自追了上去。

  「夕红鸾,你不留下?」

  「今晚不留,明天再过来。」夕红鸾揉揉太阳穴。老天,她还真不能喝酒,怎么才喝没几杯,她又开始昏眩了!

  「你怎么了?喝这么多,要不要紧?」

  本想好好「回报」她的欺骗,怎知见到她这副模样,他那不该有的不忍与不舍又冒出头了。

  「别管我,我可以自己回去。」她用力推开他。

  「你吃味了是不是?」

  石磊那要命的话,让她定住脚步。

  「谁吃味了?」她狠狠地瞪着他,「你不要自以为是,我最讨厌你这种人了。」骂着骂着,她却忍不住哭了,更恨自己为何要对他情根深种。

  从头到尾是她伪装左欣欣又伪装洪峦欺骗他,如今他如她所愿的接纳了左欣欣,错又不在他,只不过真与假之间让她的一颗心紊乱了,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呀。

  「红鸾。」他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,「可以,你可以讨厌我,但能不能等清醒点再走?」「不要……」

  她想甩开他,他却用力抓住她,一个反弹力道,她偎进他怀中,四片唇不经意的相触。

  石磊的眸光倏地转为深浓,情不自禁地吻住她的小嘴,这个动作惊住了夕红鸾,如果是以前她无话好说,可是现在他有了左欣欣。

  她开始挣扎、反抗,对旁人而言她的功夫底子或许不错,但看在石磊眼底只不过是花拳绣腿,于是猛地将她扛上肩膀,大步迈向他的房间。

  「你最好放下我,否则我一定会出其不意的刺你一刀。」她直踢着小腿,嘴里说着她已厘不清是对或错的话。

  他瞥了眼她倔强的小脸,一字一句冷冷地说:「看来左护总以为自己是对的,那就由我来调教,告诉你哪里做错了,又错得多离谱。」他用力踢开房门,她的动作也愈来愈蛮悍,让他受不了地将她甩在离床榻不远的圆几上。

  「你能不能温柔一点?要不然我怎么将这样的你和太湖畔的美人联想在一块?」「你……你说什么?」她的神智已开始模糊。

  「去年初春,你可曾去过太湖,坐画舫,赏美景?」夕红鸾皱起眉头,与酒精抗衡地想了好久,「对……我住在江南的姑姑五十大寿,我回去祝寿。」「那就对了。」他撇嘴一笑。

  她可是他找了好久的女人!

  夕红鸾还来不及弄明白他话中的意思,两片红唇又被他狠狠攫住,湿滑的舌放肆地顶开她紧闭的唇瓣,与她的小舌纠缠。

  「不,你不能……」她现在不是他的妻子呀!

  石磊完全不在乎她的顾虑,眯起邪眸,附在她耳边说:「记住,现在的你是夕红鸾。」说着,他霸气地握住她细软纤柔的腰肢,热烫的大手在她凹凸有致的曲线上滑动,虽然隔着布料,却能灼疼她的身。

  「石磊,你放开我……」她气若游丝,完全起不了作用。

  等了她十多天的石磊早已按撩不住置内的疼痛,火灼般的亢奋早巳挺起。蓄势待发了。

  「你面对自己的心吧,我不会放开你。」他火热的眸直视她的小脸,用力剥开她的衣襟,抚弄那两只浑圆有弹性的椒乳。

  他粗糙的掌心搓弄着她敏感粉嫩的蓓蕾,激起的酥麻感觉直传至她的四肢百骸,让纤弱的她频频战栗。

  石磊眯起眸,光看她那张「夕红鸾」的脸蛋在他的调情下显露销魂妩媚时,全身血液顿时集聚在下腹部。

  「你不能这样,你有妻子……」天,她脑袋晕沉沉的,在他的捉弄下,残存的理智快要崩溃了。

  「对,我只有一个女人。」他笑说,双腿紧紧钳住她不停飞踢的小脚,以上半身重重压住她妄动的身子,逼视她那对因用力而不停起伏的胸乳。

  只有一个女人?!

  这句话激得她心口疼痛,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是那个女人了。

  突然,他衔住她的耳垂,缓缓舔吮,酥麻的感觉让夕红鸾的气息渐渐凌乱。

  但她仍然不敢忘,不敢忘了她是夕红鸾,已不是他的妻子。

  因此,她不知哪来的力气,将他猛地一推,跟着补上一记飞腿。

  石磊没料到她还有力气跟他周旋,为闪躲攻击,让她逮着机会脱身,紧抓住衣裳,夺门而出。

  石磊喘息地望着她疾奔离去的身影,突然扬起一弯笑痕。呵,他之所以喜欢逗她,不就是因为她的傲气和倔强吗?

  这么富有挑战性的女人,他怎么可能放她离开呢?

  夕红鸾往前急奔,头昏眼花地找着当初她以洪峦的身分所待的房间,就算要醉,她也不能醉在他的房里呀。

  突然,她撞到一个人,愕然的看向对方。

  「盈儿!」

  盈儿面露诧异,「姑娘,你怎么知道我是盈儿?」夕红鸾摸摸自己的脸,才想起自己现在已不是左欣欣了,「没……没有……」「你是石家庄的客人吧?咦?衣裳怎么被扯破了?是不是遇上什么事?我……我这就去通知爷儿。」盈儿慌张的说。

  「别……别去……」夕红鸾拉住她。老天,这要她怎么说呢?难道要告诉她始作俑者便是她口中的爷儿吗?

  「可是你这样……」不知道为什么,盈儿总觉得这位姑娘给她的感觉好熟悉,就好像夫人突然变得很陌生。

  「我没关系,只是喝了点酒,醉了。」夕红鸾摇头轻笑。

  「这个好办,我知道厨房有种解酒汤,这就去弄来给姑娘喝,你住在这间房吗?」盈儿指着旁边那间客房。

  「对。」夕红鸾点点头,强忍着想抱住盈儿痛哭的冲动。

  「那我马上来,只是倒碗汤药,不费事的。」盈儿提起裙摆直奔厨房。

  夕红鸾立刻进入房间,拿起桌上的茶壶,倒了杯茶喝下。

  她微喘地坐在椅子上,看着手中的杯子,告诉自己,幸好她没乱性……幸好没乱性……不一会儿,盈儿来到门外,轻敲门扉。

  「姑娘,你在吗?」

  「我在。」夕红鸾轻声说道。

  盈儿推开门,将一只碗放在桌上,「姑娘,你快喝下,这个解酒汤非常有效。」「谢谢你。」夕红鸾端起碗喝了口,「呃,好辣。」「我没喝过,或许它本来就是这个味道。」盈儿说。

  「哦。」虽然很呛,但夕红鸾还是把它喝光,毕竟这是盈儿的善意。

  「呃……姑娘,我们是不是见过面?我觉得与你似曾相识。」盈儿站在一旁,试着问道:「前一阵子我都住在十里园,你去过那里吗?」夕红鸾的手一震,怔忡半晌才说:「没有,你可能认错人了。」「这样呀!抱歉,我失礼了。」盈儿见汤碗已空,「那我将空碗端走了,你休息吧。」待盈儿离开不久,夕红鸾却觉得脑子更昏眩了,甚至看不清前方的景致。老天,这是怎么回事?难不成盈儿给她喝的解酒汤有问题?

  可是她没必要害她呀!

  夕红鸾难受的站起身,想上床休息,没想到还没碰到床,她已支撑不住,倒在床脚边。

  第八章

  石磊经过窗口,猛地震住,因为他看见躺在地上的夕红鸾。

  他立刻撞门而入,将她抱了起来。

  「你怎么了?」

  「头好晕……」夕红鸾难受不已。

  「你刚刚也没醉成这样呀。」他将她抱到床上,拧着眉问。

  「盈儿给我一杯解酒汤,喝下后就……很难受……」她揉着眉心。

  「什么?你喝了厨房的解酒汤?!」石磊倒抽一口气。老天!他忘了告诉盈儿,厨房的解酒汤早被他喝光了,那坛子已被厨娘放满了补药。

  这下可好,补药配上酒精,她不热晕才怪!

  「好热……」她只觉得身子发热,心跳加速,全身布满汗水。

  「热的话,就把衣裳褪下吧。」他眯起眸,看着她火红的迷人小脸,以及缩着身子喘息的怯懦模样。

  当他要解开她的衣襟时,她伸手握住他的手,朝他摇摇头。

  「为什么不?」瞧她已虚软得连一丝力气都没有,还要抗拒。

  「欣欣……」她用尽所有的力气,「你不能负她。」「关于这点,不用你操心。」他温柔地脱下她的上衣,卷起肚兜,凝视她丰满的椒乳,随即吮住那柔美香甜的乳丘,细细品尝那份滑绵滋味。

  「呃……」夕红鸾受不了地逸出娇吟。

  他看得出她十分克制。

  「不要假装喝醉,我知道你心里有我,那就解放自己吧。」她低哑的吟叹和啜泣是如此的动人,纤细的身子在迷乱中扭动,这美……让他的眼神陡地转为火烫。

  石磊的舌尖在她柔美的蓓蕾上缭绕,一手紧握住那弹性凝脂,两指一夹,轻轻揉转,让她倏地一颤。

  当他吻到她丰乳下的心型红痣时,突地挑眉笑说:「现在我更加确定是你了。」「什么?」她意乱情迷。

  石磊没回答她,火热的吻持续往下,经过她平坦的小腹,在她那可爱的卷卷毛发上徘徊。

  「别……」她才轻喊出声,亵裤已被他扯落。

  「你这小骗子没资格说不。」他肆笑的说,突地拉高她一条玉腿,盯着她那绝美的幽径,「原来绛云左护的这里和其他女人一样。」夕红鸾的脑子虽然有点晕沉,却很清楚他在说什么,「你……你不要碰我……可恶的男人!」「你该知道可恶的男人自有可取之处。」

  他粗糙的中指在她的穴口轻轻试探,让夕红鸾下腹一酸,顿时湿意已浸染了腿窝处。

  「你还是一样敏感!」

  见夕红鸾瘫软地贴在他怀中,在他指头的抽拔下发出声声嘤咛,他双眸亮起火辣的光束。

  「这样是不是更舒服?」

  他的大拇指揿着那穴前花苞,态意的挤压,这份狂热让夕红鸾受不了地急喘。

  「嗯……」她半眯着眸,小手紧抓着他的手臂,「不……不可以……」理智和欲望在脑海里展开拉锯战,让她更快速陷于激情的狂野中。

  摩擦的激水声冲击着两人的耳膜,她的热情、她的娇柔,就像是火,燃烧着他本就炽热的欲望。

  「啊!」渐渐到达兴奋狂喜的境界,夕红鸾的下处不由自主地抽紧,紧紧夹住他的手指,迷乱他的心。

  他的亢奋狠狠一悸,倏地挺拔,欲火狂燃的疼痛让他受不了了。

  「让我看看你有多美。」

  他赫然高举她的玉腿架在肩头,近距离欣赏那紧闭的花门不停抽合的美丽,还有点点晶露沾染其中。

  「你……别……别……」夕红鸾扭动身子,腰肢就像蛇般狐媚,尤其是那两瓣嫩肉不停动颤,着实引人激狂。

  她羞怯地伸出颤抖的小手想要遮住前庭,这下又来不及顾及被掀高的肚兜,一只凝乳就这么从里头露出了红梅,让石磊的眸光蓦地变黯。

  石磊恣意一笑,邪气地伸手摸上她雪白的嫩乳,那软热绵滑的触感,刺激着他的呼吸,控制不住地变得急促。

  「不能……放开我……」夕红鸾的思绪全乱了。

  她无力挣脱,只好拚命掩胸、夹腿,好制止他继续的进犯。

  「不能放开?好,那我就不放开。」他放纵的低笑,挑眉看着她那副欲迎还拒的模样,故意扭曲她的意思。

  「不是这样,我……啊!」

  他突地紧拧她的乳蕾,让她忍不住缩了下肩,羸弱的脆弱更加深她媚人的一面。

  不一会儿,夕红鸾浑身布满热汗,挥发了不少刚刚误食的药性,脑子渐渐清楚。

  尽管如此,她依旧提不起力气推抵,更恨自己居然还有点期待,期待他接下来会做的那些事。

  「你真是个尤物!」

  他突然抽出埋在她体内的手指,指尖滴下晶莹的蜜津,马上让他吮了去。

  「唉,真香!」

  石磊煽情的动作令她全身燥热,只好舔着干涩的唇,好舒缓体内不断焚烧翻腾的欲望。

  而她舔唇的无意义动作就像是火,一把狂肆燃烧的火,将他原就止不住的热欲更加狂炽的烘烧了起来。

  「求你……」她无力地说。

  石磊直盯着她两枚紧绷的小乳头,并将手上残留的蜜津抹在上头,笑得邪气地问:「你求我什么?求我好好捉弄你,就跟你捉弄我一样?」「什么意思?」她听出他话中另有含意。

  「夕红鸾,你敢惹我,就要勇于承担。」他始终不肯放开她的腿,还刻意俯身闻着她腿间的女香,胡碴轻触着那片嫩心,刺激她轻颤、酥麻。

  「我……我只是女扮男装跟在你身边学道术,跟你没……没什么深仇大恨。」她泪眼迷蒙地为自己解释。

  「真的只是这样?」石磊勾起笑,大手蓄意划过她那片柔软的毛发,轻触藏匿其中的一颗小珍珠。

  夕红鸾的呼吸一窒,跟着急喘了起来。

  「很多事情都得抽丝剥茧,一层层剥除障凝,厘清真相。」他边说边轻轻挑开包裹在珍珠外头的肉衣,瞧着它渐渐发红、肿胀。

  「啊!别……」天,他到底碰她哪儿,为何他的动作让她这般难受?

  随着他霸气揉拧的动作愈来愈粗鲁,夕红鸾已无法多想,直摇着脑袋,不停喘息,就怕一口气喘不过来。

  「我现在正在弄懂你是个什么样的女人,怎么能停呢?」见她柔媚的体态,他的嗓音已控制不住地粗嗄嘶哑。

  「我不懂你在说什么。」她的心乱了,身子热了,脑袋更是一团火焰。

  石磊低笑,看着蜜液潺潺自那前庭流下。

  「不懂没关系,咱们可以等办完事再算帐。」

  夕红鸾还来不及细想,他竟捧高她圆润的雪臀,掰开蜜瓣,伸长舌头往内一顶,吮吸着那香甜的蜜津。

  「啊!」她身子一绷,下处微微抽搐了起来。

  顿时,稍稍清晰的脑袋再次混沌,激情的焚烧让她失去所有的思考……石磊的舌头不断在穴口抽送,每次挺进,鼻尖都会撞上那敏感的珍珠,渐渐带着她达到喜极的巅峰。

  「磊……石磊……」她忍不住喊着他的名。

  此刻的她已忘了自己是谁,他是谁,左欣欣又是谁。

  而石磊的男性早已硬挺,蓄势待发,于是他迫不及待地解开裤头,将那亢奋之物抵着轻颤的花心口。

  「刚刚是不是很舒服?瞧你都湿透了,连床单也弄湿了。」他肆笑,还不停在那儿拨弄。

  「我……」极度兴奋之后,她已陷入半昏迷状态,可私处的空虚仍令她难耐地蠕动身子。

  石磊自然明白她想要什么,于是他对准甬道猛力往内一送,让悸动的亢奋彻底填满了她。

  看着怀里的小女人因为这一击而彻底清醒,震愕的眼神勾起他一抹邪恶的笑。

  「不,你不能这样,绝对不能……」

  她还有羞耻心,不想让自己成为破坏好友幸福的女人,只好振奋起那不堪一击的力道舆他抗衡。

  「你的身子还不听使唤,别跟我张牙舞爪。」

  说完,他更加狂肆的在她体内冲锋陷阵,与她一块投入他所点燃的欲焰中。

  「啊……」她的幽径仍像处子般紧实,不但钳紧了他,也带给自己一股无法漠视的狂喜。

  夕红鸾无力反抗,甬道在他的摩擦下已充血肿胀,因此变得更加敏感,每一次抽送都无法控制地泌出更滑腻的产物。

  突地,她浑身紧绷,下腹急遽收缩下,幽径拧住他的热物,顿时达到极喜的境界。

  紧衔住他的粗大的穴儿不断产生痉挛,给了他更加销魂的滋味。

  终于,在一股紧缩的刺激下,他发出一声低吼,再次往她体内重重一击,火热的种子就此爆发开来……天方亮,夕红鸾幽幽转醒,才发现自己居然全身赤裸的躺在石磊的臂弯中。

  她立即坐直身子,昨夜的欲火缠绵顿时在她脑海里苏醒,惊得她瞠大眼,深深感到懊恼、歉疚。

  怎么办?这绝不能让欣欣看到,更不能让下人撞见,她应该离开,离开这个危险的男人远远的。

  于是她立即穿上衣裳,才打算离开,又被他长臂一伸拥进怀中。

  「你要逃到哪儿去?」

  「我要回府。」她慌张地说。

  「回府?你不是答应要留下?」他撇撇嘴,没打算放开手。

  「我是答应你留下来学道术,不是让你……」她完全不能接受现在这种情况。

  老天,就是因为对他难以忘情,才会任他……

  「绛云左护位居高位,只能玩人却不给人玩,太说不过去了吧?」他眯眼笑看着她,「只不过换个身分,何苦这么麻烦呢?」「你到底是什么意思?」她瞪大眼。

  「我的意思是,你在洞房花烛夜时可是非常热情的,现在何必有太多顾虑?」他笑问。

  「洞房花烛……你……你连这个也知道了?」她错愕不已。

  「没错,但似乎知道得太晚了,早让你玩过了。」石磊坐直身子,压根无意掩蔽自己裸露的身躯。

  她羞涩不已,赶紧撇开脸,抚着胸口,颤抖着嗓音说:「我没玩你。」「没玩我?」他起身套上衣裳,「一会儿男、一会儿女,一下子是欣欣、一下子是夕红鸾,拿出一堆身分耍得我团团转,你还说没玩我?」「我不是故意的,只是……」她想为自己辩解。

  「只是什么?只是为了你的闺中密友?」石磊半眯着眸直盯着她。

  说到欣欣,她的心就一疼,转身拭去泪水。

  「没错,我是为了她,所以我现在更不该背叛她,你既然与左家前嫌尽释,就好好待她吧。」看她为此落泪,石磊的心一热,立刻抓住她的双肩。「你以为我喜欢的是正牌的左欣欣?」「不是吗?你们不是挺恩爱的,那……那就好。」她奋力想摆脱他的手,「放开我,我们以后别再碰面了。」「想都别想,我喜欢的女人只有一个,那就是骗我、瞒我、要我的夕红鸾,冒牌左欣欣。」他让她转身面对自己,抬起她的下巴,大声吼道。

  「你……你说什么?」她一怔,完全不敢相信。

  「我说我很不要命的喜欢你,这样够不够?」这女人还要他说几次?

  「可……可是欣欣怎么办?不……我不相信……」这一定是他报复她的手段之一,先掠夺她的心,再骗得她团团转。

  「昨晚你逃离大厅后,我就派人送她回左家了。」他眯起眸,「是我逼她与我演这出戏,就是想试探你的心。」「你们联手欺骗我?」这下她更意外。

  「不,应该说欺骗的人是你,不是我。我只是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。」夕红鸾掩着唇,从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,更没想过他喜欢的女人是她……「你这是什么反应?」他皱眉凝视她泪眼汪汪的样子。难道他喜欢她,让她这么难受?

  「你不该喜欢我……不该……」她低泣。

  「为什么?」他的脸色陡地一变,「难不成你另有意中人?」她拚命摇头,想起自己已没有多久的日子可活,便哽咽得说不出话,更不知该如何对他解释。

  「那么是?」

  「我不是那种可以跟你白头偕老的女人,绝不是,所以……石磊,你还是彻底把我忘了吧!」她泪水狂流,止不住心伤,「让我走。」「你又不是我,未免太早断言了。」他睨着她,发现她依旧有事瞒着自己,「说,这次我不准你再欺骗我,到底有什么事让你这么伤心?」她泪眼迷蒙的瞅着他,像是要将他的影像永远刻划在脑中,「说了也无济于事。石磊,我真的要走了。」「或者该说你根本没事,只是想用眼泪打发我,告诉你,我如果真在乎眼泪,已不知收了几个女人在身边了。」话虽这么说,但其实他还真怕她的眼泪。

  每每看她哭,他的心就莫名紧揪,疼得他发愁。

  「那就别在乎我吧。」

  「红鸾……」

  该死!他投降了。

  「我刚刚说错了话,你老实告诉我,究竟有什么事?我相信这世上没有我摆不平的事。」听他这么说,夕红鸾欣慰地笑了,「我知道……但这世上还是有许多事不是想摆平就摆平得了。」说完,她冲出房间,连让他挽回的机会都不给。

  石磊眯起眸,暗忖,她到底在说些什么?

  夕红鸾离开石家庄之后,石磊一直心神不宁,即便走在路上,看见前头有姑娘的背影与她神似,他都会误以为是她而拦下对方。

  强忍了半个月后,他终于发现自己对她的感觉不仅止于喜欢的程度,或许这世上已无其他女子可以如夕红鸾那般,无论是心理或是肉体,都与他这么的契合。

  罢了,爱上一个女人又如何?想他石磊也已达适婚年纪,为石家庄找个女主人可是天经地义的事情。

  如果他这辈子真要与一个女人长相厮守,那就是夕红鸾了。

  就在他下定决心后的第二天,石磊特地穿着一身华服前往绛云左护府,当门房开启大门,一见是位陌生人,便开口询问。

  「请问你找谁?」

  「我乃刑部都统石磊,请问左护大人在吗?」石磊不得不报出名号。

  「啊!原来是石都统,快里面请坐,小的这就去请大人。」在门房的带领下,石磊走进这个壮观却不失柔美的府邸。

  一路上有小桥流水、假山造景,转过拱门还可听见清脆的水滴石塘声,宛如铜壶滴漏、珠敲玉皿,跟着那水流沿着一旁假山壁、琉璃壑,潺潺而过,最后在眼前的石岩上形成一道美丽轻飘的白练。

  好个精心设计的绛云左护府!这不也代表着女主人的蕙质兰心、高雅格调吗?

  这时,管家义伯走了过来。

  「这位是?」

  他打量着石磊,瞧他一身白绫袍、湛青伏虎褂、绛红藏青的锦囊束于腰际、缇边翘头靴合织细缎,看来身分必然不凡,尤其是那双深黝如黑曜石的眸子、英挺的五官、挺拔的身材,一头黑发披散在肩上,丝毫不亚于另外三位护卫呀!

  门房随即说:「管家,这位是刑部石都统,是来见大人的,就不知大人是否在大厅?」「石都统!」义伯瞠大眼,暗暗将他与夕红鸾配起对来,「呃,我们大人不在大厅呢。」「那么她在何处?可否替我通报一声?」石磊笑问着这位一直打量他的管家。

  「大人说了,她暂时不见客。」义伯一脸为难。

  「哦!如果我非要见她呢?」石磊对他眨眨眼,笑得极为暧昧。

  他的表情暗藏着对左护大人有这么点意思,况且义伯正在伤脑筋该如何为大人寻觅良缘,倘若石都统真的喜欢大人,还真是正中他下怀呢!

  「我看这样吧,石都统,你就自个儿去见她吧。」他咧着嘴笑说。

  「请问她在哪儿?」

  「后面的荷花池畔。」义伯转身指着方向,「打那儿转个弯,过个小花榭廊,就可以看见了。」「多谢。」石磊拱手,直接往管家所说的地方走去。

  经遇小花榭廊,他闻到了阵阵花香,直沁心脾,再抬眼,眼前的一滩池水更是湛蓝得耀眼。

  夕红鸾就坐在池畔的大石上,轻拨水面,望着水里的荷花出神,袅娜纤巧的姿态让荷花相形见绌。

  「你一人躲在这儿,很逍遥吗?」

  他的声音震住了夕红鸾,她吃惊的回头,竟看见了盘旋脑海多日的男人!

  「你……你怎么来了?」

  半个月了,原以为她再也见不着他,如今一见,她才发现自己好想他。

  突然想起什么,她赶紧收敛心情,往他身后一瞧。

  「为何没人通报我?」

  「我人都来了,你不见也得见,再通报岂不是浪费时间?」他笑得邪魅,眸光却无法从她妍秀婉约的脸庞移开。

  她此刻坐在荷花池畔的纤柔模样,让他想起在太湖畔的初遇,那抹沁柔之美还真是倾国又倾城。

  「你还真伟大,居然连我的人都听你的!」她娟秀的眉一皱,「说吧,你是拿出什么来贿赂他们?」「因为我让他们认为我就要成为这座府邸的姑爷。你说,他们能不放我进来吗?」她的小脸蓦地一热,「你胡说什么?!我得去说说他们。」他抓住她的柔荑,往怀里一带,「你何必躲着我?既然你不去找我,我自然得来找你了。」「你找我做什么?」她扁着嘴,「我不是说了……我们别再碰面了。」「我石磊想要的女人绝对逃不出我的手掌心。你以为骗得我团团转之后就可以一走了之,也太看不起我了!」「对,我是骗你,可是我……我……」她开始抽泣,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滑落。

  「嘘,别哭,这样好像我欺负你。我就是喜欢你,才来找你的呀。」「我不要你喜欢。」本来不想哭的,但面对他那多情的双眸,她还是控制不住地滴下眼泪。

  「偏偏我就是又爱又喜欢,怎么办呢?嗯……我看这样吧,咱们干脆成亲,不就解决一切问题?!」他话语轻柔,眼眸突然变得幽深。

  「成亲?!」夕红鸾猛地推开他,「不要,我不想嫁人。」「为什么?」他口气低沉。

  「因为那只是多此一举。」就怕成了亲,龙凤帖上的伴侣不是他,这桩婚姻将会成为让他难以忘怀的痛。

  「多此一举?!」石磊抬起她的小脸,「说真的,我还是头一次听人将成亲说得这么不堪。不过你现在不点头没关系,我保证你总有一天会是我的妻子。」「石磊,你这是何苦,大家都知道你成了亲,娶的是左将军的千金,就别再来纠缠我了。」她推开他,朝后面喊道:「义伯……义伯……」不一会儿,管家义伯赶了过来。

  「大人,什么事?」

  「麻烦你把石都统请出去。」夕红鸾不得不这么做。

  「这……」义伯瞠大双眸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瞧石磊那无辜的表情,他不禁想为他说句话,「这样好吗?」「有什么不好的?」这里到底是谁的府邸呀?

  「义伯,你赶不走我的,别费事。」石磊坐了下来,还跷起二郎腿。

  他那四平八稳的模样让夕红鸾看了就气,咬着唇说:「你凭什么?我可以请人赶你出去。」「那你赶呀。」他挑眉又道:「还有,如果你不肯嫁给我,没关系,咱们就先来上课怎么样?」「什么?」

  等了他半个月,好不容易看见他,他居然是为了上课?!

  「听说你向皇上请了长假,现在应该很闲才是。」石磊挑起眉,望着她那双惊愕的眼,露出一抹笑,「请假就是为了对付我?」「呃……」夕红鸾哑口无言。

  「义伯,我这么喊你可以吗?」石磊笑嘻嘻地对一旁管家问道。

  「当然可以。」

  「请你为我准备一间房,我要在这里住上一阵子,平时除了去刑部看看之外,都会待在这儿。」石磊倜傥的笑说。

  义伯的脑子里直转着他刚才说的那句话:你不肯嫁给我……这么说,他是真的对大人有意思?

  哎呀,大人也真是的。要找到皇上提示的对象很不容易的,石都统这样的人才更是万中选一,再说嫁了总比不嫁来得好,至少是个机会。

  「是,我这就去。」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,他决定推波助澜,让左护大人别再推辞了。

  眼看义伯就这么「听话」的离开了,夕红鸾有一瞬间完全忘了反应。

  天啊,是她走错府邸了吗?怎么变成这个男人当家了?

  「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样的方法让义伯乱了神智,但我不会留你的。」夕红鸾气呼呼地瞪着他,「你是要自个儿走出去,还是被人抬出去?」「别逞强,红儿,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是我的手下败将。」他扯唇一笑。

  红……红儿?!

  「你喊我什么?」她脸儿烧红,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有男人用这种露骨的称呼轻薄她。

  「瞧你,现在脸一红,更像红儿了。」石磊用力揽住她的腰,瞧着她吹弹可破的粉嫩腮帮子。

  「你……你太过分了,别以为我不敢动手,以前是我让你三分,再说只要我随便一喊,这府邸的护卫便会把你团团包围起来。」她双手抵着他的胸,当闻到他呼出的男性气息时,那晚的缠绵、体味又酥麻了她的心。

  「呵!」石磊轻松肆笑,「好啊,你尽管把人叫来,如果把我打成重伤,你就要照顾我啰!」「谁要照顾你?!」她秀眉紧蹙,脸蛋涨红,紧握的拳头朝他的脸孔直直挥去。

  石磊矫健一闪,握住她的小手。「你来真的?」「当然来真的。」她挥出另一手,意外的是这回他没有闪躲,让她结结实实的击中脸颊。

  「哎呀,痛痛痛……没想到我的娘子这么残忍。」石磊大声喊道。

  「你!」看他的脸颊一片红肿,她慌张地问道:「你怎么了?为什么不闪呢?」「我以为你下不了手。」他露出无辜的表情。

  夕红鸾没辙地瞪他一眼,拉住他的手说:「跟我来。」「是,娘子。」他偷偷的笑了。

  「住口,谁是你的娘子!」夕红鸾回头低斥,心底却漾着一丝感动,明白他对自己有心她应该感到开心,但碍于皇上的旨意,却让她开心不起来。

  石磊,你不要对我太好,这样会让我更舍不得死去。

  第九章

  「这药好凉,是什么做的?」

  石磊闭上一眼,瞧着夕红鸾细心地为他上药,柔软的小手在他脸上轻抚柔压的感觉还真舒服。

  「山上的一种青草,是我请跌打损伤的师父亲自调配的。」她专心的替他抹匀药膏,并以内力将淤气逼出。

  他突地握住她忙碌的小手,「我没事了,又不是什么大伤,别像上次那样把我的手臂包成花卷,我这张俊脸可就毁了。」夕红鸾忍不住噗哧一笑,再看向他深邃多情的眼,小声地问:「石磊,你是真的爱上我了?」「怎么?要我说几次你才信?」他眯起魅力十足的眼眸,「一直以为爱上一个女人很窝囊,但想想有个牵绊也不错。」「那你为何爱我?」她眨着酸涩的眼眸又问。

  「嗯……这问题着实有些复杂,就好像问你为何喜欢包子不喜欢馒头的道理一样,反正对上了眼。」他轻叹口气,怎么也没想到爱上一个女人会有后续这些麻烦的问题得回答。

  「不要,我要一个具体的理由。」她噘起小嘴。

  「我如果回答你,你要怎么回报我?」他笑说,半眯起眸看着她柔美沁心的容颜。

  「你就只会要求回报,不理你了。」夕红鸾气得站起身。

  他抓住她的手不放,嘴角勾划出一抹饱含兴味的笑影。

  「看在我被你打成快破相的份上,别闹脾气了。」他将她拉进臂弯中,逼视着她的眸,「好吧,那我就说了。」「你说,我听。」她张大杏眸等着。

  「嗯……我想除了喜欢以外,另外就是你需要我。虽然你看起来挺聪明的,但有时又非常笨,如果没有我在身边,你一定会惨遭欺负。」他故意这么说想逗她开心。

  「谁说的?!除了你,没人敢欺负我。」

  真糟糕,为何她总会被他几句看似玩笑的真心话弄得心绪大乱,甚至心口发酸,眼眶盈泪?

  「喂、喂……你到底有什么心事?快告诉我。」见她这般,石磊的眉头不禁又紧锁。

  「我只是太感动了……堂堂石都统会对我说出这么感人肺腑的话,让我好意外。」夕红鸾拭去眼角的泪水,换上甜美的笑容,「现在我心情大好,趁我这阵子有假,我们去玩好不好?」「你想去哪儿?」他眯起眸,专注看着她与方才的忧郁完全相反的笑容。

  「我们去北幽湖泛舟,上回玩得不尽兴,觉得好遗憾。」「遗憾?」石磊挑眉,直觉她心中藏了太多秘密,「北幽湖很近,哪时候去都行,没什么好遗憾的。」「哦,你的意思是不愿意?」她小脸一皱。

  「傻瓜,当然愿意,不过今年可能不行。」修长的指尖轻轻划过她覆满红霞的粉颊。

  「为什么?」夕红鸾瞪大眼。

  「你瞧。」他打开窗于,看着外头,「下雪了,虽然离上次泛舟才不过将近一个月的时间,但气候变化得极快。而且北幽湖本就气候奇特,北户山夏热冬寒,所以……」「你的意思是北幽湖已经结冰了?」看来她已无缘等到初春、融雪,北幽湖的美只剩下上回那一丝丝印象了。

  瞧她那副哀伤失望的模样,石磊不禁蹙起眉,「怎么回事?什么时候你对北幽湖这么感兴趣?」「我……」她笑了笑,「是呀,身在其中时没发现它的美,直到我们离开后,回首想想,才后悔自己没多待一些时候。」「傻瓜,我们明年一样可以去。」

  「嗯。」她笑着点点头,「那我们就在附近走走吧。」夕红鸾只想把握最后的时间,好好与他在一块,即便是熟悉的原野、热闹的市集,她也很满足了。

  「现在?!」他皱起眉。

  「对,就是现在,否则我怕没什么时间……」她顿住,赶忙往外走去,那掩敛的表情与牵强的笑容,看在石磊眼中还真神秘。

  「什么意思?」他眯起眸,慢步尾随她身后。

  「嗯?」夕红鸾回头一笑。

  「你刚刚说『没什么时间』?」他沉定的双眸闪过一道睿智的光影,逼视着夕红鸾,让她不知如何回答。

  「这……」她支吾半晌,勉强开口,「就要天黑了,如果不快点,是不是没多少时间可以逛了?」石磊虽然觉得疑惑,但也只能扶住她的肩,与她一同前往她想去的地方。

  这十多天可以说是夕红鸾最快乐的日于。

  但是她并没有让快乐冲昏头,愈是接近「死期」她的心情除了愈悲伤、不舍外,却也愈平静。

  她爱石磊、石磊也爱她,好几次他提及要迎娶她,都被她拒绝了。

  夕红鸾知道他虽然满口不在乎,但她终究是伤了他,既然最后难逃一死,又何苦来场多余的大婚仪式?

  必要时,她得在自己步上断头台之前,让他将她给忘了。

  「义伯,你在忙吗?」夕红鸾走进帐房,见义伯坐在桌子前面拨算盘。

  「大人,不忙,就快好了。」放下毫笔,义伯站起身,笑问:「有事吗?」「你……前阵子你不是一直要我去找提示中的人选,好成亲自救吗?」「是这样没错,可是石都统不是……」「他不是,他与提示完全不相干,绝不是他。」夕红鸾很认真地说:「我要你去找一个与提示相符的男人。」义伯不解的看着她。这是怎么回事?晌午时分他才见他们亲密开心的在一块,怎么转眼之间,大人就要他为她另觅对象?

  「那……我该从何下手呢?」义伯疑惑地问。

  「就依照提示找人吧。」夕红鸾深吸口气,声音沙哑,「但是记住,千万别让石都统知道这件事,我不想带给他压力。」「这样好吗?」义伯捧起眉头。

  她垂下脸。「现在也只能这么做了。」

  「小老儿笨,还请大人给个建议。」身负这么重的责任,义伯吓坏了。

  「就找镇上最百而有信的人吧。」夕红鸾无意多想,随意应付了一句后,便转身离开了帐房。

  来到中庭,她看着满园梅树,忍不住伸手接住那片片飞瓣……如今眼前的每一样景物对她面百都是值得珍惜的。

  突然,她瞧见石磊快步朝她走了过来。

  「红鸾,原来你在这里!走,我带你去一个地方。」「你要带我去哪儿?」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,已被他拉着往前走。

  「去了就知道。」他撇撇嘴。

  「你不是去刑部办事,这么快就回来了?」往前门的路上,夕红鸾疑惑地问道。

  「事情办完就回来了。」他回答得理所当然。

  「是不是我影响到你的时间?如果是的话,我看我也得回朝廷了。」尽管她想把握住与他在一起的每一刻,却不希望因为她影响到他处理公事。

  「放心吧,我可是公私分明的人。」他拍拍她的小脑袋。

  当他们走到大门外,夕红鸾惊见一辆气派的马车停在那儿等着她。

  「还得坐马车,很远吗?」

  「是有点距离。」扶她上马车后,石磊也一跃而上,亲自驾驶马车。

  夕红鸾将小脑袋放在前头的横杆上,好奇地问:「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?」眼看前头雪花纷飞,她顺手将斗篷拉紧一些。

  「有耐性点,马上就知道了。」他用力挥动缰绳,加快马儿奔跑的速度。

  夕红鸾看着马儿前进的方向,眼睛一亮,「你要带我去十里园?」「嗯,我说你有时候聪明,一点也没错。」他勾唇一笑。

  「什么叫有时候聪明?我一直都很聪明。」她偷袭了下他的脑袋,「我要你改口,否则我就把你的脑袋当木鱼敲。」石磊扬眉,扩大笑痕,「别捣乱,否则你现在打我几下,我可是会记在心底,待会儿加倍索回。」「你要打我?」

  「我可不敢打悍妇,但我可以用比较『激情』的方式。」他笑得暧味。

  「哼,我看你能耍什么花招?!」夕红鸾脸儿一红,坐正身子,避开寒冽的初雪。

  透过小窗,她看着外头浅覆白雪的草地、远方氤氲的山头,思绪在这瞬间飘得好远,来到炽热的夏季,她与石磊初识的那一刻……「到了。」他拉紧缰绳,回头对她笑说。

  夕红鸾犹在神游太虚,一迳看着外头。

  「红鸾,到了。」石磊无奈地拉高音量。

  她蓦地一惊,怔怔地问:「这么快就到了?」

  「在想什么?」他与她一块步下马车,走向十里园。

  门房一见是都统回来,连忙拉开红色大门。

  「嗯……在想今年夏天。」说起这个,她隐隐羞红了小脸。

  石磊带着她往前走,眸光陡地转热,「你是在想我啰!」「不告诉你。」夕红鸾抿唇偷笑,就在她抬头的刹那,被眼前的景色给慑了神,「天!这个是……」眼前仿造北幽湖的景色,虽然不是像得十成十,却也有八成……就像缩小版的北幽湖。

  「这里是十里园内的小湖,我在两旁种了和北幽湖一样的花草植物,也造了个相似的湖心亭,你觉得怎么样?」他双臂抱胸,笑看她的反应。

  「嗯……好像……真的很像……」她感动得嗓音都哑了。

  「来吧。」石磊笑着将她带上停在一旁的小舟,「这次你可不能再跳下湖了。」「那次是被你逼的,你还好意思说。」她可爱的朝他吐吐舌,坐在小舟上轻轻拨弄着湖水,「水温还好嘛!」「是哦,掉下去,肯定会冻僵你。」他撇嘴一笑。

  「如果我真的掉下去,你会不会像上回一样救我?」她好奇地问。

  「你说呢?」他不答反问。

  「不说?」她眯起眸,「好,那我就试试看啰!」「喂,你到底在做什么?」他及时抓住她,脸色青白。

  夕红鸾看着他陡变的脸色,心头泛起一抹悸动的酸涩,「你……你真的会为我担心?」「原来你是在试探我。」石磊眸光一敛,随即将她拉进怀中,覆上她的小嘴,缱绻多情地吮吸着。

  就在这梦幻的湖边,两人的心意再次相系、对彼此的在乎也更浓一些。

  三天后,义伯找到了镇上最有诚信的男人,并将此事告诉夕红鸾。

  夕红鸾没想到日子这么快就到了,心隐隐作疼,但仍镇定地交代,「去办吧,请他三天后来迎娶我。」义伯虽然觉得不妥,却也只好领命办事,吩咐几位下人协助筹办婚事。

  晚上,石磊办完公事回到绛云左护府,却在前往夕红鸾的闺房的路上听见下人交谈的声音。

  「……大人决定要成亲了。」

  「对象是最近待在府中的石都统吗?」另一位下人问道。

  「我本来也以为大人是要嫁给石都统,可是义伯说大人并不属意他,如今已找到一个不错的对象,三天后会来迎娶大人。」「那……那石都统怎么办?」「我也不知道,可是石都统知情后,不是很伤心就是很生气吧……」石磊十分震惊,再也听不下去,大步往前走。

  没错,他不但伤心、生气,还很意外,夕红鸾居然瞒着他偷偷筹备自己的婚事!老天,她究竟当他是什么?

  快步冲进夕红鸾的闺房,就见她正在绘画山水,一见是他,她立即笑咪咪的开口。

  「你快来看,我画的怎么样?」

  石磊不停的深呼吸,压抑怒火,然后面无表情的一步步欺近她。

  夕红鸾一脸疑惑,关心地问:「你的脸色有点怪,怎么了?」「我怎么了?」他肆笑,「是呀,我怎么了?!怎么最近运势不佳,老被一个女人耍着玩呢?」「石磊!」夕红鸾倒吸一口气,「你……你是什么意思?」「什么意思?」他眸光炯炯地逼近她,「听说左护大人就耍举行大婚之礼了是吧?」「呃……」深深吸口气,本来她还不想这么快让他知道,可是他既然知道了,她也不好再隐瞒,「对,我要成亲了。」「那我又算什么?嗯?」他眸光一黯。

  「反正我们只是各取所需,你没必要知道这么多。」她心慌意乱地回答。

  「哦!」石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于是压抑下心底的怒潮,冷声问道:「各取所需?你是指这样吗?」他使劲将她推倒在身后的床杨上,接着褪下自己的衣衫,露出精壮结实的体魄,对上她怯懦的眼眸。

  她颤抖地问:「你这是做什么?」

  「依你的意思,咱们就再各取所需一次。」他露出轻佻含恨的笑容。

  「我只是……」天,她该如何为刚刚的胡言乱语自圆其说?

  「不用再解释了,我又没怪你,能在左护大人成亲前成为她的安慰种马,这也算是一种荣幸吧?」他幽魅的双眸掠过一道阴影,大手已迫不及待的褪下她上身的衣物。

  夕红鸾并没有出手反抗,因为她知道自己理亏。

  「你这叫什么?逆来顺受吗?」见她转开脸、咬着唇,活像一块木头,让他更火大了。

  「石磊,你误会我了,让我解释……」她眼眶湿红。

  他紧抓住她一只粉嫩的脚丫子,使劲将她拉到身下,「什么都别说了,我不想听,现在我只想看看你美丽的身子。」他一只大手掐揉着娇媚的躯体,由细致的纤腰缓缓往上,直到丰满的椒乳,他技巧性的一拧,带给她一股无法言喻的酥麻;另一只手摩搓着她粉嫩的脸颊,眷恋着那份柔美的触感。

  「别……别这样……」她轻甩脑袋,泪水已不受控制地滑落脸颊。

  「那你希望我用哪招,你尽管说。」他嗓音低哑地问。

  「我们有话好说。」夕红鸾翻身想脱离他的掌握。

  石磊动作矫捷地抓住她的裙摆用力一扯,一截裙头滑落,露出里头可爱的亵裤,以及两瓣嫩白的玉臀。

  他眸光诡幽,上半身压住她妄动的身子,指尖不规矩的徐徐往下探,每下探一分,力道就大一分,最后直接刺入那紧缩战栗的幽穴中,让她倒抽一口气。

  「石磊,我讨厌你这样……」

  「心口不一的女人,瞧,我都还没开始,你就已经湿成这样!」他可以听见他的指尖与她润泽的壁面摩擦的激水声。

  夕红鸾浑身紧绷,一张脸红透似晚霞。

  她想抽身,但只要动一下,就会不由自主地将他的手指吸得更紧。天,她该怎么办?难道始终无法忘了他热情的挑逗?

  「呃……」她闭上眼,微启小嘴,轻轻喘息。

  他低笑着,邪肆的眼盯着她销魂的脸蛋,指头在那热径中恶意地画着圈。

  这种折磨让她轻抽了几声,忍不住细碎娇吟。

  就在这时候,他狠狠拉下她下身所有的衣物,让她粉嫩的花庭完全敞开在他眼前,一收一缩,如同她轻启的小嘴。

  在他这么近距离的邪恶逼视下,夕红鸾羞得无地自容,只好拚命扭动身躯,小手放在腿间,不让他再用眼神撩拨她。

  「你要嫁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?床上功夫比我还好是吗?他曾这么磨弄得你到欲死欲仙的地步?」他的另一只手把玩她弹动柔媚的凝乳,尽情玩弄她的身子。

  「你别说这种话……求你……」夕红鸾嗓音破碎,带着哭腔。她这么做是为了不让他伤心,为何他要这么激狂?

  「你还没告诉我,他是谁?」

  见到她的泪水,他半眯的眼底无法抑制的覆上一抹柔情阴影,但随即想起她几度的欺骗,那份柔情便让他深埋心底,露出一抹冷笑。

  「我……我不知道。」她的身子紧绷。

  「不知道?你想保护他?」

  「不……我是真的不知道。」她难过的说,皱起眉头,泪痕斑斑的脸上写满了委屈,「如果不相信我,就放开我……我不想理你了。」「你说来容易。」她所说的那些话,鬼才相信!

  她不断扭动身子,娇嫩之处无法避免的与他的亢奋摩擦出热情。

  「你还真是故意的。」石磊气得钳住她的下巴,狠狠吻住她。

  夕红鸾身子抽搐,只听见自己胸口卜通卜通的心跳声,还有他掌控她双峰的大掌所带来的温度与酥麻。

  「嗯……石磊……」在他霸气又温柔的吻中,她忘情地喊着他的名字。

  「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为什么要骗我?」他微抬起头,直视着她苍白的小脸。

  「我只是不想伤你。」

  「哦,这说法倒奇特,但是我现在已被你伤了。」夕红鸾好难过,本想好好对他说,可是现在……为时已晚呀!

  说了,只是让他替她担心,这又何苦?索性就让她当个负心女子吧。

  「就算我伤了你,你又要怎么做?只会用这样的手段报复我吗?」「是,因为也只有这样的手段可以让你投降。」她娇脆的容颜无不刺激着他的心,于是他毫不客气地架高她的腿,揉搓她敏感、绽放的花心,磨弄出更丰沛的蜜津。

  「啊……」他的狂肆让她下处赫然一热,直觉液体淌落大腿。

  「看见没?这样的手段会让你变得有人性、更热情。」她吁喘的模样让他心疼,但他刻意漠视,持续抚弄她肿胀的花心,跟着低首舔去她眼角的泪珠。

  「哭什么?」

  「我……我……」她哭是因为她仍轻易沉醉在他制造的热欲快感中,无法自拔。

  「你这谜样的女人,到底迷惑了多少男人?!」他愈想愈气,倏地掰开她的大腿,将长物抵近她湿润的花心。「天!你简直湿透了。」尤其她敏感的穴口因刺激而抽合,更加深他的欲火,长物赫然胀大不少,她那柔软的小洞恐怕会承受不了。

  然而她娇媚的脸儿、轻吐如兰的幽香,让他按捺不住地挺起腰,往内深深一刺。

  顿时,她柔蜜的窄穴紧紧夹住他,就像个小嘴,不停吮着他的粗长,里头柔壁的弹性,刺激得他的欲火熊熊。

  「你这热情的小东西,怎么割舍得下我,该死的!」想起三天后那场该死的大婚,他便控制不住地在她体内狂肆律动,将她羞人的地方磨蹭得又红又肿,散发出一股甜美的幽香……「啊……」夕红鸾身子酥麻,每一寸肌肤都发出热力,快要烧灼了她。

  情不自禁的抱住他的双臂,她自动张开双腿环住他的腰,让他的亢奋更邪肆狂狷地在她的小穴里畅舞飞旋。

  直到她两片嫩肉被磨蹭得火热,床单湿透,她发出销魂的嘶吟……石磊知道她已达到了高潮。

  他哑着嗓音问:「他能给你这样的满足吗?」

  怒气攻心,他挺腰缩臀,再一次重击,直达花心深处,并加重摩擦的力道,享尽欲火焚身的快感。

  他突然变得粗暴的对待,让她皱起双眉,才想推开他狂肆的攻占,他却紧扣住她的细腰,火眼注视着她仓皇的小脸。

  「怕什么?」

  「你弄疼我了……」

  「那是因为我要你记住我。」

  话一说完,他更火爆的在她娇软脆弱的身上驰骋,直到一股强大火力袭向他的下腹,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几下,赫然喷射出炽烫的种子,淹没她的娇软。

第十章

  事后,石磊愤而起身离开,丢下裸身躺在床上低声啜泣的女人,直接找上了义伯,因为他想,府中主子办喜事,义伯若不知情,就太可疑了。

  当怒意勃发的他来到义伯面前,义伯立即紧绷着身躯,一动也不敢动。

  「石都统,有……有事吗?」

  「三天后,夕红鸾就要举行大婚吗?」他毫不拐弯抹角。

  「呃……你是怎么知道的?」

  「别管我怎么知道的,我只问你是不是真的!」石磊神情紧绷,非常愤懑。

  「这个嘛……」义伯知道瞒不下去了,「你千万别怪我家大人,这其中有太多原由,一时半刻也说不清楚。」「那你现在跟我说清楚,对方是谁?住在哪儿?」他要去瞧瞧到底哪个男人比他强,可以顺利掳获她的心。

  「这……这……」义伯支吾其词。

  「是其他三位男护卫吗?」这个可能性最大,过去因为工作的关系,他们四个经常聚在一块,近水楼台,难免生情。

  「不……不是。」义伯连忙摇头。

  「那到底是谁?」

  「是……是一个年近三十的男人,家里开豆腐店……」天呀,希望大人不要怪他多嘴才好。

  「什么?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」石磊忍不住抓住义伯的肩,「说清楚,别跟我打马虎眼,我不管你是谁的人!」义伯吓坏了,心想家里孙子还小,他还没抱够,于是颤巍巍地说:「那是因为皇上下了一道圣旨。」「什么样的圣旨?」石磊语气低沉。

  义伯缩了下肩膀,叹口气,娓娓道出皇上梦见龙凤帖的来龙去脉。

  石磊脸色骤变,连呼吸都暂停。「你是说……四位护卫都接到圣旨?也一样给了这样苛刻的条件?」「没错,同样六十天期限,不过提示各有不同。」义伯已将他所知的全盘托出。

  「你家大人的提示是?」

  「这……这……」义伯很为难地看着他,「大人说不想给你压力,要我什么都别说,可是我已经说了这么多,我怕……」「有我当你的靠山,别怕,否则你今晚别想休息。」他很霸气地威胁义伯。

  唉,想他义伯除了大人外,最怕的就是他了。

  「言而有信,皇上给的提示就是这四个字。」他无奈,小小声地说。

  「言而有信?!」石磊微眯双眸,随即什么话也不说的离开了绛云左护府。

  义伯一脸茫然,不知道石都统问了这些,会闹出什么事。

  好久没接触这座深宫内苑,它对石磊而言已是非常陌生。原以为这一生都不太可能再踏进这个地方,但今天为了夕红鸾,他必须走这一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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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皇上一看见他,立刻露出兴奋又意外的笑容。

  「十四弟,你终于来了!」

  没错,石磊的父亲是先皇鉴帝,乃蔽妃所生,因为看不惯宫内的人为了争权、争宠而做出一堆不堪入目的勾当,决定离宫。在离开前,皇上极力请他担任刑部都统一职,他唯一的条件便是,不上早朝,不局限于宫内规矩。

  如今皇上再见到他,可谓是又惊又喜。

  「皇上,臣到现在才来拜见您,还请见谅。」石磊拱手道。

  「干嘛说这些话?快坐下。」

  石磊依言在一张椅子上坐下。

  「这次进宫找朕,必然有什么大事。」

  这些年他不知派多少人请石磊进宫叙旧,都被拒绝,可以想见石磊与皇宫划分清楚的决心有多么坚定。

  「臣是想请问皇上有关龙凤帖一事。」石磊直言道。

  皇上表情一凝,须臾后才笑问:「你也听说了?」「对,是听说了,皇上,您何苦为了区区一场梦,下这样的圣旨,四大护卫可谓国家支柱,难道选择错误,真要被处死?」他徐徐加重口气。

  「没错,君无戏言。」皇上面不改色地说。

  「皇上!」石磊的脸色蓦地转黑,「您是拿国家社稷开玩笑?」「十四弟,你这是什么态度?」皇上因为他的逼问而变了睑色。

  「臣不怕您斩了我,只是要问清楚真相,真相绝不会这么简单,对不对?」石磊是众皇子当中,唯一智慧、武功和皇上石隽难分轩轾的人。

  「虽是梦境,却不是普通的梦,梦醒后朕发现冷汗涔涔,全身衣物湿透,因为要朕下这旨意的不是别人,而是玉帝。」「什么?」石磊眯起眸。

  「玉帝说这关系到国运,绝不是开玩笑,而朕自然不能大意。」皇上板起脸。

  「您言下之意,是绝不收回旨意?」石磊虽不信这些神鬼传说,但他知道自古以来各代帝王却非常重视,如此看来,他皇兄也不例外了。

  「不用拿任何理由要我收回,那是绝对不可能的。」皇上立即说道。

  石磊深吸一口气,不得不放弃说服,「好吧,皇上心意已决,臣多说也无益,那……臣就此告退。」「十四弟!」皇上喊住他,「你又要离开了?不陪朕喝两杯?」「不了,改天吧。」「对了,这次你是为谁而来?」皇上笑问。若不是与某人有关,神秘的十四弟绝不会因为这等事特地进宫一趟。

  「我……聪明如皇上,我想您已猜到了,那我也不多言,有一天我会进宫找您小叙,到时候您别忘了这把纸扇的意义。」石磊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样东西。

  皇上看了,脸上出现挣扎。「十四弟……」

  「告辞。」石磊不想多说,随即离开宝和殿。

  石磊回到绛云左护府,竟然找不到夕红鸾,经过询问,才知道她独自待在中庭赏梅,他立即迈步前往,远远就看见她站在梅树前,望着梅枝上头的白蕊新蕾,眼神幽然深远。

  听闻身后的脚步声,夕红鸾缓缓回头,一见是他,她立即别开脸。眼底暗藏怒气。

  「我都要成亲了,你还来做什么?」

  「生气了?」他轻扶她的肩。

  「你别碰我。」夕红鸾拍掉他的手,细眉紧蹙。原以为他会就此远离,虽然她会伤痛欲绝,但也感到松口气,没想到他居然又出现了。

  「我回来是想说句祝福你的话。」他转到她面前,为她摘了朵梅花。

  「祝福我?」她眉儿微蹙。

  「本来我的确很生气,气到不行,没想到我对你的好、对你的情意,竟敌不过另一个男人。」他将清雅的梅花插在她的发上。

  「那现在呢?」她张大双眸,等着他的结论。

  「在外头想了好久,最后我想通了,爱你就该让你幸福,或许我比不上那男人的好。」他瞳眸微黯,「也或许他更适合你。」「这是你的真心话?」夕红鸾再问一次,「你祝福我?」「当然。」石磊抿紧唇,多情深沉的眼直瞅着她,「有没有特别想去哪儿?

  有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?」

  「你为什么这么问?」

  「别管这么多,你只要告诉我就行了。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,他轻抚她的发,「先前我太激动了,可有弄疼你?」她小脸一臊,摇摇头,「还好。」

  「还好?那就是很痛了。」石磊轻轻推开他,专注地望着她。

  「其实心比较痛。」夕红鸾咬咬下唇,不敢回想在床上时他对她所说的那些话,可说是字字犀利,已将她的心撕成千万片。

  「红儿!」他的心一揪,轻声呼唤。

  「别再喊我红儿了。」她听了好心酸。

  「哦,对了,我忘了,你就要成为别人的娘子。」他深吸口气,「你还没告诉我你想去哪儿,想做什么,让我陪你。」「我……」夕红鸾想了想,这时候应该要做些想做却一直没空做的事,「那你教我道术好不好?」「你不是不想学了?」他没料到她的要求会是这个。

  「此一时彼一时嘛。」夕红鸾扯唇一笑。

  「好吧,你还记得口诀吗?」石磊的大手牢牢握住她的柔荑,与她一块踏过满地梅瓣,来到不远处的梅亭。

  「我还记得一些。」

  「现在想想学会道术似乎不是万能,如果是万能,便可预知未来、预知所有的事,知道该如何避祸……」他话语中隐含强烈的恨意与无奈,夕红鸾再笨也听得出来。

  「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?」她瞪大眼。

  「知道什么?」石磊反问。

  他希望她能亲口对他说,有心事也会对他吐露,而不是摆在心底独自承受。

  她敛下眼,难言的痛楚又浮上心坎,「没……没事。」「那现在……」「对不起,我不想学了,我的头好疼,想回房休息。」她真的太看得起自己,其实她根本割舍不下他,强装的坚强每每在见了他之后就消失一些,她已不知道还能撑多久。

  她转身走了几步,又回头对他说:「回去吧,无论是回石家庄或十里园,都别再来找我了。」说完,夕红鸾红着眼往前直奔而去。

  石磊追了几步便顿住脚步,紧握双拳,眼眶也跟着红了。

  绛云左护夕红鸾出阁了。

  这场婚礼不铺张、不宣扬,非常低调的进行着。

  事实上成不成亲对夕红鸾而言都一样,这场婚礼不过是为了让石磊和自己死心而举办。

  京都的百姓们无不感到可惜的是,美丽大方、标致聪明的左护大人最后竟会挑个卖豆腐的平凡男子。虽然对于皇上下旨给四大护卫的传言时有所闻,但无人能够证明真假,如今看见这样的配对,传言又甚嚣尘上,传得沸沸扬扬。

  穿霞帔、戴凤冠,第一次是假,这一回是真,却同样的感到虚幻不真实。

  坐在轿子中,随着轿身的起伏,她的思绪也飘得好远……然而无论怎么转。

  里头永远有石磊这个男人。

  「新娘子,已经到了,慢慢下来吧。」

  听见喜娘的轻声呼唤,她才拉回思绪,慢慢下轿,步入对方家门。

  也不知自个儿是怎么与对方拜堂成亲的,直到送进洞房,坐在喜床上,她竟有些后悔了。

  等下对方进来,她该怎么办才好?一拳击昏他?还是给他一笔银两,然后离开?

  就在她踌躇不安之际,突然房门被开启,她听见对方进来的脚步声。

  她深吸一口气,在他走近之前先开口。

  「等一等。」

  对方顿住脚步,没再前进。

  「有些话我想先告诉你。我不会……不会与你同房,因为我活不久了,但我会给你一笔银子补偿你,你说怎么样?」好半晌,对方一句话也没说。

  她烦躁不已,怒声说道:「你不愿意也不行,除非你想选择拳头!」他还是一句话也不说。

  难道都不满意?夕红鸾暗忖。

  「好,那你说,你到底要我怎么做?我知道是我派人找上你,是我不对,但是我愿意赔偿你,你就说个数字。」「真情无价,你要我说什么?」

  一道沉定的嗓音传进夕红鸾耳中,她暂停呼吸,身子不停颤抖。

  下一刻,头上的红帕被掀落,她抬起螓首,望着这个第二次为她掀起盖头的男人。

  「为什么是你?」她不敢置信。

  「难不成你真要嫁给一个卖豆腐的?尽管他很重诚信,但是我也不赖呀。」石磊倚着小几,魔魅的眼直勾勾看着她。

  「原来你真的知情?」她抿紧唇,眼底已蓄满了泪。

  「我说过我不想当傻瓜让人玩弄,自然得弄清楚一切。」他眼神坚定的说。

  她掩着小脸,又哭又笑,「那我原来的新郎呢?」「就像你刚刚说的,给了他一笔银两,我就将他打发了。」他勾起嘴角,淡淡一笑,「你一定想不到他乐坏了,原本义伯找上他,希望他迎娶你时,他吓得好几天睡不着、吃不好,可见你平常的悍样让一般男人不敢恭维。」「你除了霸道之外,说话还真无情。」她娇嗔。

  「不,应该说我是悍妇的克星。」石磊坐在她身畔,眼底燃烧着熊熊火光,多希望能留住她一辈子。

  对,他已下定决心,无论如何,他一定要极力留下她。

  「石磊……」她扑进他的怀里,「你应该知道我或许活不久了,为何还要这么做?娶了我,不是让你更伤心?」「傻瓜,你又怎么知道你龙凤帖上的另一半不是我呢!」抬起她的小脸,他很认真地说。

  「你是在安慰我吗?」她抹去泪水,深深看着他,「娶一个将死之人,你一定很委屈。」「相信我,你不会死。」石磊眸光坚定地说。

  「很多事我可以信你,但这个……我听听就好。」她倚在他怀中,柔嫩的脸颊轻轻磨蹭着他的胸膛。

  「看着我的脸,我一定要你相信我。」石磊用力抓着她的肩。

  夕红鸾一双多情的眼眸注视他良久,含泪点头,「嗯,我相信你。」石磊顾不得现在是什么时辰、是不是属于他们真正的洞房花烛夜,便将还穿着霞帔的夕红鸾拉到房外。

  看着外头的一切,夕红鸾惊讶地说:「原来这里是石家庄?!」难怪刚刚小脸藏在红帕下,走着走着总有一股熟悉感。

  「是呀,可见你多么不专心。」他撇嘴说道。

  当他们来到后面的马厩,他立刻抱着她一块跃上马背,策马疾奔。

  一路上夕红鸾没询问他要带她去哪儿,当马儿转入皇宫,她这才惊愕的开口。

  「你不是从不进宫的?」

  「为了你,也有例外的时候。」

  更让夕红鸾好奇的是,为何他进入皇宫却无人阻拦,士兵见了他还必恭必敬的行礼?

  来到宝和殿外,石磊才停下马,带着夕红鸾硬闯了进去。

  夕红鸾本来想阻止,但已来不及,一进殿门,更让她意外的是,皇上竟然独自坐在里头笑望着他们,似乎早料到他们会闯入。

  「难不成你们是要来我的宝和殿度过洞房花烛夜?」皇上拉开嘴角。

  「皇上,请您恕罪,我们只是……」

  夕红鸾正要下跪,却被石磊拎了起来。

  「不用跪,今天我是来谈条件的。」

  「十四弟,你的牛脾气还真大!新郎官应该开开心心,瞧你那是什么脸色?!」皇上半眯起狭长的双眸。

  「十四弟?!」夕红鸾错愕地看着石磊,这才惊觉他与皇上都姓石!「难道你是?」「对,我是皇室之人,但已离开皇室很久,应该说早已成为一介平民,也习惯现在逍遥自在的生活。」石磊拍拍她的脸,随即掏出那把纸扇,「先皇在世时,曾赐予我这把纸扇,并下令此扇可以换取一个要求,现在我就要向您换回红鸾的性命。」「十四弟,仔细考虑清楚,虽然它可以换取要求,但先皇也说了,这样东西必须比你的性命还重要,因为你还得附带你的一条命。」皇上收起笑容,表情冷凛。

  「什么?」夕红鸾似乎搞懂了,「皇上,您的意思是,如果石磊换我一条命,还得抵上他一条命?」「没错。」皇上微笑。

  「不,我不要你拿你的命换我的命,我真的不需要,你这个大傻瓜!」夕红鸾激动地看着石磊,接着又转向皇上跪下,「请您赐我死吧,皇上。」「我难得求您,您一定要答应我。」石磊也抢话。

  「你们两个还真有意思,就那么喜欢死吗?」皇上勾起嘴角,接着将一只信封丢在地上,「这是我作那场梦隔日一早写下的姓名,这封是红鸾的,你们拆开看看吧。」石磊颤抖的拾起信封,看到封缄处还压了日期、时辰与玉玺红印,可见皇上对此事之谨慎。他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,抽出里头一张纸,他看看夕红鸾,见她点头后,便将纸张抖了开来。

  「这是……」里头不是名字,而是四个怪东西。「皇上,您在耍我们?」「我说了,君无戏言,哪能耍你们,看看那东西像什么!」皇上走近他们。

  「什么?」石磊怎么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
  夕红鸾瞧出了究竟,又看看皇上的笑脸,终于松口气的笑了出来。

  「你看出来了?」石磊很好奇地问:「到底是什么?」夕红鸾捣着脸,流出喜悦的泪水,「你看,这上面像不像四个又臭又硬的大石头?」原来是石头!

  石磊再仔细一想……天,四个石头不就是「石磊」吗?

  「是我?」石磊绷紧身躯。

  「当初红鸾希望你能祈雨,你承诺了,也达到了;后来在她数度拒绝嫁给你的同时,你也撂了话,一定会娶她为妻,而你也办到了;事后,你在朕面前威胁朕,说你一定会救她,你也一样做到了。总的来说,算不算『言而有信』呢?」石磊和夕红鸾一同跪下,「谢皇上。」「洞房花烛夜就不要浪费在朕这儿,快回去吧。」皇上笑着回到位子上。

  「臣叨扰了皇上,这就告辞。」石磊将纸扇收下,笑看着自己的兄弟一眼,其中含带的除了君臣之义,尚有手足之情。

  「等等,石磊,你还欠我两杯茶。」皇上喊住他。

  「过几天臣一定再访。」

  说完,石磊拉着夕红鸾离开宝和殿。

  两人再次坐在马背上,这次是怀着快乐愉悦的心情返家。

  「好险!我赶走豆腐男,你说你要怎么感谢我?」石磊笑问。

  「你说呢?」夕红鸾倚在他胸前,甜甜的说。

  他想了想。「我要……你为我生几个娃儿。」

  「这种事靠我一人哪成?」她噘着小嘴偷笑。

  「那咱们就快点回去努力吧。」

  星星伴着明月,形成一道银带,就像幸福之光,牵引他们往前直行。

  【全书完】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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